两人双双沉浸在柔软的被子间,姜梨有一瞬的飘忽,仿佛真的飞上天空,但很快,一缕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洪流迅速把她拉回现实。
“罗序……罗序……我要下去。”
男人的呼吸已经滚烫炙热,姜梨不得不使劲儿拍打T恤下隆起的肩膀,“放开我,再晚来不及了。”
罗序狠狠停下,疑惑地把姜梨打量一遍,似是回忆刚刚的行为哪里不妥,是不是惹怒了她。不过很快,就从姜梨通红的脸颊和快要落泪的眼中发现端倪。
胳膊上也传来不一样的触感。
他立刻捞过抱枕,把姜梨稳稳垫好,生怕她掉了似的双手扶住。
“在这儿等我,等我。”
随后蹬蹬跑下楼,没几步又撤回来,隔着扶手露出半个脑袋。
“要网面还是纯棉的。”
“液体的,还有……”姜梨伸出手,艰难地比了圆形指指肚子,脸红得要滴血。她不为自己难堪,只是一想到罗序要跑去买这些就别扭得想哭。
可罗序不以为然,立刻心领神会,想起之前在家姜梨就穿过的雪白小裤裤,笑着安慰,“等我,马上。”
楼梯上脚步声渐渐消失,隐约能听见罗序的说话声,然后整个城堡陷入寂静,姜梨也陷入回忆,连远处海盗船上的尖叫都听不见了。
姜梨想起妈妈去世后的一天,自己也是面对这样惊慌失措的局面。爸爸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忙三火四地跑出去买了一堆型号各异的回来让她选。
可她不会。
碰巧娄婉玉带姜朵回家给二叔烧头七,正是娄婉玉耐心地告诉她该如何选择合适的长度和材质。
那时开始,姜梨对娄婉玉印象就很好,不抗拒她的接近。
而姜朵一口一个“姐姐”,把她那颗沉睡已久的心焕活了。她曾亲自恳求爸爸和爷爷让姜朵多来家里陪陪她。
她孤独。
是那种即使身处茫茫人海,也难掩的孤独。
她迫切需要一个同类,而恰巧姜朵就是,因为她也没了亲人。那段时间两人同进同出,是妈妈离开后她最快乐的日子。
但并不长久。
还记得学校旁边的文具店新到了联名款中性笔,很贵。一只就要二十多块,许多同学只是看看就放下了,只有姜梨不眨眼地给姜朵带了两只。
可没等到送出笔,娄婉玉便要进门做她后妈,姜梨把笔扔了。
在那之后,她对姜朵总不能如从前那般亲热,心里总含着疙瘩。姜丰总说她越大心思越重,不像小时候懂事乖巧,而姜朵那时只有十岁,刚好有她小时候的影子。
姜梨坐在床头边的木柜上,像小时候一样,脚丫悬空晃荡着,思绪漫无目的乱飘。
过往种种如老旧黑白电影不断回放。
时而是爸爸严厉训斥她故意捣毁娄婉玉的生日蛋糕;
时而是姜朵在爸爸面前告状说她早恋;
时而是沈时故意在亲朋好友面前说起她喜欢罗序,她气急败坏地辩解;
时而是一包皱皱巴巴的卫生巾扔到面前,和带着嫌弃的“真麻烦!”
她长长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又重现刚刚那一幕的热烈与温存,嘴角不由得扬起。
听见脚步声,姜梨才睁开眼。
汗流浃背地罗序几步就上了楼梯,气喘吁吁地解开一个巨型透明购物袋,几乎市面上所有款式都在里面了。
他坦然地撕开一包塞到姜梨手里。
“我让司机回家取衣服,等下冲凉换身干净的。”
“这也太多了。”
姜梨才回过神嘟囔着,“够用半年了。”
罗序已经把她抱回套房,把人放在地上,不轻不重地在屁股上方拍了下,算是对她小声蛐蛐的惩戒。
姜梨顺着力道直接跑进洗手间。
门关上前一刻,她突然探出头。
“罗序,今天这场你早就计划好了。”包括但不限于联合方圆圆和陈阳阳,“单子两个月前就订在备忘录里。”
姜梨的猫眼瞪得溜圆,一副罗序不交待就不罢休的样子。
罗序倒也不扭捏,直接承认。在上江与秦任远交涉间隙抽空就定下了这件事。
“可是……如果今天我就是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