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痕》最后几场戏的片场,气氛跟一两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林晚星刚到化妆间,就看见自己惯用的椅子上放着两个保温杯,一个是她常用的浅蓝色,另一个是沈寂的米白色,它们并排摆着,亲密得很。
小薇一边调粉底一边笑:“晚星姐,沈寂姐的豆浆我放左边了,你的蜂蜜水在右边,别喝错了哟。”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蜂蜜水?”
小薇眨眨眼:“沈寂姐早上特意交代的呀,说你昨天说喉咙有点干,今天得喝蜂蜜水。她自己要喝豆浆,温的,不要糖。”
林晚星心里一暖,拿起那个米白色保温杯,拧开闻了闻,果然是豆浆,温热的豆香飘出来。沈寂这会儿应该去跟导演核对下午的拍摄流程了。
这人总是这样,事无巨细都安排好,还做得不动声色。
上午要拍的是场情绪很重的哭戏。女主角发现自己每使用一次触摸记忆的能力,生命就会流逝一分。这场戏需要演出那种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还有深藏的不舍。
开拍前,林晚星坐在休息区酝酿情绪。沈寂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把一包纸巾轻轻放在她手边。
“你觉得,如果真到了那一刻,人最舍不得的会是什么?”林晚星盯着剧本上的台词,轻声问。
沈寂沉默了几秒说:“某个重要的人吧。”
“你最舍不得谁?”林晚星问。
沈寂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林晚星小小的影子。
“你知道答案。”沈寂说。
场务过来喊准备了。林晚星站起来,沈寂也跟着站起来,很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戏服的领子,手指擦过后颈时,温热的触感停留了一瞬。
“好好演。”沈寂说,“我在这儿。”
这场戏拍得异常顺利。当林晚星跪在道具雨幕中,手指颤抖地抚过那枚象征生命的怀表时,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剧本上的文字,而是沈寂早上帮她整理领子时专注的眼神,是那个浅灰色保温杯的温度,是客厅里那个带着草莓甜味的吻。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甚至分不清是角色的情绪,还是自己的。
“卡!”导演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一条过!晚星,情绪给得太到位了!”
林晚星还跪在原地,雨戏的洒水装置已经关了,但她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沈寂第一时间冲过来,用厚毛巾裹住她。
“冷吗?”沈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
林晚星摇摇头,抓住沈寂的手。她的手很凉,沈寂的手却很暖。
副导演拿着喇叭喊:“大家休息半小时!场务准备下一场!”
沈寂半扶半抱地把林晚星带到休息区,按着她坐下,又拿了条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碰到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
“演得很好。”沈寂一边擦一边说。
“我刚才想到你了。”林晚星仰起脸看她,眼睛还红着。
沈寂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想到如果你不在,我可能演不出这种舍不得。”
沈寂没说话,只是用毛巾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那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林晚星又想哭了。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林晚星转过头,看见几个剧组的小姑娘正凑在一起往这边看,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见她看过去,几个人赶紧低下头假装忙别的。
林晚星压低声音对沈寂说:“她们在偷看我们。”
沈寂抬眼扫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给她擦头发:“随她们看。”
她放下毛巾,从保温杯里倒出蜂蜜水递给她,“又不是见不得人。”
林晚星接过杯子,小口喝着。她看着沈寂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拍戏而激荡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下午的戏拍完,导演突然说要请大家喝奶茶。场务拿着单子挨个问要喝什么,问到林晚星时,沈寂在旁边说:“她喝热的,少糖,加珍珠。”
场务随即笑着记下:“好嘞!沈寂姐你喝什么?”
“美式,热的,不加糖。”
“得嘞!”
奶茶送到的时候,林晚星正在看明天要拍的剧本。沈寂拿着两杯饮料过来,很自然地把她那杯的吸管插好,自己先试了一口温度,才递给她。
“刚好。”沈寂说。
林晚星接过来,吸管上还留着沈寂的温度。她喝了一口,珍珠□□的,甜度刚好。
旁边一个新来的小演员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晚星姐,你跟沈寂姐感情真好。”
林晚星笑了:“怎么好呀?”
“就沈寂姐什么都记得,你喝什么温度什么甜度,连加不加珍珠都知道。”小演员有点不好意思,“我助理要是有沈寂姐一半细心,我做梦都能笑醒。”
林晚星笑着拍拍小演员的肩:“那你得找个像沈寂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