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到底是谁的住所?
单渝有些凌乱了,她原以为杜宇豪只是同性恋,没想到还有异装的癖好。
如果这里是杜宇豪的屋子,那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主人刚好不在家了。
不仅如此,如果楼川真的如他自己跟楼邀雪说的那样,在李子轩遇害的那天,正在这间屋子里打游戏,那就说明他完全有证人可以证明自己没有作案时间。
可是他还是被霸凌了,在有证人的情况下,被舍友指认为凶手。
但这也侧面说明,他被霸凌实际上与李子轩遇害并不相关。
要么是那群男生看他跟杜宇豪玩得好,而连带着一起看他不爽;
要么就是李子轩遇害后,这群人因为对往日所作所为和对凶手的恐惧,选择继续拿他撒气。
那么楼川跳楼,会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因为在长期的霸凌之下,不堪重负,选择一了百了了吗?
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怎么想都觉得很巧合……
有些太突兀了。
单渝紧皱着眉头,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在电玩城里遇见楼川的那一天。
一直以来,她总是去思考为什么楼川会被霸凌,却忽略了一个最明显的异常。
为什么那一天,陈泽,那群舍友,还有楼川,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产生——当初针对楼川的霸凌,不仅是李子轩带的头,陈泽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也有参与其中。
不仅如此,在李子轩遇害后,陈泽还继续引导了后续针对楼川的一系列霸凌。
甚至,在她们去电玩城那天,他还特意让那几个舍友带着楼川及时赶过来,好在她和王祁面前上演一出“我是大哥大”的把戏。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陈泽这个人的城府之深,恐怕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可是想到这里,单渝还是感觉不太对劲。
因为,即使如此,还是无法解释楼川突然跳楼。
就在她思索之际,身边突然响起冷泉的声音。
“是喜欢他吗?”
“呃?”单渝回过神来,“什么?”
冷泉靠在她身边,左臂挽着她的胳膊,目光专注地盯着她手上的照片。
客厅冷白的灯光下,她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人,”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向上面裙装长发的杜宇豪,“是喜欢旁边这个男生吗?”
一瞬间,单渝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什么轰然炸开。
杜宇豪,喜欢陈泽?
“为什么这么说?”她开口,偏过头看向冷泉。
“直觉。”
“……”
真的是这样吗?
单渝把照片递给冷泉,再次翻起手中的书。
字数太多,来不及看完,除了一些杜宇豪勾画过的段落外,几乎看不进去什么内容。
突然,她灵机一动,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搜索软件,输入词条:《告白日》讲了什么?
搜索结果出来,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心底渐渐肯定了冷泉的猜测。
那陈泽会不会也……
几乎是一瞬间,单渝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的所有可能性。
这也是一种直觉。
与其花心思判断陈泽的性取向,不如直接做更准确的定论——这家伙毫无疑问只爱着他自己。
算了,先暂时抛开这个问题不谈,至少这个发现,让她把目光从那群舍友转移到了杜宇豪身上。
会不会楼川的死,其实跟霸凌无关,而是跟其他人相关?
比如说,收留过他的杜宇豪。
经过她和冷泉刚才的搜索,这间屋里统共只有一张床,暂且也不论楼川是什么性取向,这两个人曾经睡在过同一张床上,是可以肯定的。
而陶璃曾经根据护士的反应猜测,杜宇豪患有艾滋。
结合起杜宇豪对陈泽的心意来看,他或许也会参与到对楼川的霸凌之中。
哪怕他们同病相怜,都被周遭的男同学排挤、厌恶。
哪怕他清楚李子轩并非楼川所害,哪怕楼川选择接受他的癖好,愿意与他同床而眠,在被霸凌时逃到他的身边寻求庇护。
哪怕他们,明明是朋友。
将迄今为止的所有线索一一整合起来,单渝心中渐渐形成一个情景。
或许,在电玩城受辱后的那个夜晚,楼川再次不堪霸凌,在四处无人之际,打电话给了杜宇豪。
或许只是倾诉自己的痛苦,或许只是请求来这间屋子里过一夜,又或许只是关心杜宇豪的病情。
而彼时,杜宇豪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那就是艾滋病。
在得知自己可能被感染了艾滋病后,楼川会想些什么呢?
单渝缓缓闭上眼睛。
她实际上无法完全共情到那种感觉,因为只要一去思考这种事,那日楼川血淋淋的尸体就会浮现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感官的刺激远远超越了心灵上的痛楚,回忆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重新钻进鼻腔,冰凉的液体溅上脸庞,神经末梢的刺激在一瞬间覆盖过所有情感和理性。
光是稍一回想,就感到沉入黑暗深水般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