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背景的楼道黑的吓人,只有玄关的光线勉强映出门口一个模糊的剪影。
一条腿跨了进来,绿色裙摆撩起来一角,露出光洁的膝盖,伴随着轻快的声音:“晚上好。”
单渝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那个人走进来。
客厅的灯光完全将冷泉照亮。
她浑身都被雨淋湿了,湿透的裙子紧裹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几乎透明,长发成绺如海藻般贴在胸前和后背,几缕发丝贴在颈侧,水珠顺着下颔滑落,看起来有些狼狈,那张脸上却仍挂着微笑。
雨水顺着她的小腿从白色低跟鞋的边缘淌下,在地面聚成一小滩水渍,她在玄关处弯下腰,换上一双透明凉拖。
空气里混着雨水的潮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单渝望着她腰间随动作起伏的线条,淡淡道:“你去哪儿了?”
闻言,冷泉轻笑一声。
“渝是在关心我吗?”
她换好鞋,直起身与她对视,眼神清澈得仿佛毫无隐瞒。
“我回家与父亲见了一面。”
“……这样啊。”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单渝没再多问,转过身向厨房走去。
她突然没了什么胃口,只盛半碗饭便回到了餐桌上。
很快,沐浴的水声传到了客厅里。
她一口一口扒着干饭,没再吃一口菜、喝一口汤,面无表情地等了约半小时,水声终于停止。
“洗个澡舒服多了,我回来的时候,还以为会感冒呢!”
冷泉坐到她对面,伸了个懒腰,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唇角上扬,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有气色了很多。
单渝没看她,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似的,看着碗里的米粒自言自语道:“饭菜都冷了,重新热一遍吧。”
“对哦!”
冷泉立刻起身。
她端起汤锅,小心翼翼地向厨房走去,不一会儿,西红柿鸡蛋汤香气重新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单渝望着空荡荡的饭碗,背部微微向前佝偻着,眼神有些空洞。
有太多话堵在嘴边,却不知该从何问起,冷泉留下的谜团太多太多,搅乱了她的情绪,也打散了原本清晰的思绪。
如果冷泉当时一走了之,她顶多会难过一阵子,可她偏偏又回来了。
她不敢去触碰那个答案。
万一李子轩的死真的与冷泉有关,那就意味着,她可能要永远失去这个人。
可是,她本该愤怒,本该质问。
关火的“滴——”声响起,冷泉端着汤锅过来了。
她心乱如麻,又不想看冷泉,胡乱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像鬼上身了似的,竟把手机从兜里摸了出来。
眼看着冷泉已经将汤锅放到了餐桌上,用那双含笑的眼睛望了过来,眼底透着询问,她咽了口唾沫,在屏幕上胡乱划拉了几下。
见状,冷泉开口:“渝,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看电……”
“嘘。”
她食指举到唇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瞥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拨通了王祁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激动的声音响起。
“单渝?”
“是我。”
“哇,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花眼了呢,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想找你……”单渝放缓语速,急中生智,“我想约你明天见个面。”
“行,去哪里?”
“还没想好,你定吧。”
王祁那边真开始琢磨了起来。
“去电玩城?那边假期肯定有很多新活动,就是太热闹了,到时候恐怕……人有点多。”
“还是算了,你应该不喜欢去那种地方。”
“要不去我家?”
“呃,算了,我家这几天全是亲戚,到时候你来了,估计得跟我一起受罪,晚上做梦都是打麻将的声音。”
……
电话那边自顾自地否定了好几个方案,单渝静静地听着。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冷泉,后者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几乎没什么动静。
突然,王祁在电话里放大了声音,兴奋道:“要不就去你家吧!”
“我还没去过你家呢,干脆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做点好吃的,然后下午我带你去玩剧本杀怎么样?”
单渝深呼吸一口气。
“抱歉,这几天我家里有人,不太行。”
“有人?你妈爸吗?”
“不是,一个暂住的朋友。”
“朋友?”
另一边,王祁躺在床上皱起眉头,狐疑地看了一眼通话屏幕。
又是朋友,又是朋友,单渝究竟偷偷背着她找了几个朋友?
叛徒,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对。”单渝毫无察觉地点点头。
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变得不爽:“你搁哪儿找的朋友?女的男的?她自己没有家吗?都放假了还住在你家干啥?”
“不是,我……”
“好嘛,我说你为什么最近那么急着回家,原来是……”
单渝听着电话那边的话,原本就挤不出几个字的喉咙彻底哑了火。
她微张着嘴巴,眼神往上飘了飘,天花板的光线让人有些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