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家,清晨时分。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偌大的客厅渐渐亮堂起来,早餐是简单的面包牛奶,时钟指向五点半的时候,单渝已经背好书包,在门口拉动行李箱。
临走前,她将钥匙放到冷泉手心。
她叮嘱:“你每次进出前记得锁门,电闸在杂物间,如果停电或者停水的话及时发消息给我,我好交水电费,没有生活费就找我要。”
大概是因为赎罪的原因,她总觉得自己有对冷泉负责的义务。
冷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双仿佛蒙着薄雾的眼睛望着她,仿佛还未睡醒一般。
正欲转身离开,突然看见冷泉的睡衣领口不知何时松了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锁骨。
单渝伸出手,将那两粒纽扣仔细扣好。
“如果我不在的这几天,她们突然回来了,”
她迟疑几秒,补充道:
“告诉她们,你是我暂住在这里的同学就好,别的不用多做解释。”
冷泉依然只是点头。
但这次,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单渝的动作,直到门被轻轻带上。
这一次,单渝真的转身离开。
……
周一的学校,从内到外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以往单渝觉得其实还好,因为她对回家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期待,充其量不过是能早上多睡一会儿的益处。
但这一次,她真的对周一起了某种怨念。
要是能放假再多一点就好了。
“早上好啊!”
面前响起熟悉的声音,单渝抬起视线,王祁精神抖擞的表情映入眼帘。
她点点头,“早上好。”
“唉,前天跟她们出去玩了一天,昨天赶了一晚上作业,可累死我了……”
王祁在她身旁坐下,一下子变得唉声叹气。
单渝静静听着,并不打断。
突然,王祁说着说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似的,眯着眼睛凑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
“背单词。”
“哦。”
其实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前两天就从别的朋友那里知道了,有人在公园附近看见过单渝,她和一个打扮很招摇的女生并肩坐在奶茶店外,不知道是在聊些什么。
可惜陶璃今天不在,不然她就可以直接找她好好打听一番了。
可恶啊,果然直面星期一是比跟踪单渝还难克服的事情吗!
陶璃,你这个懦弱的女人!
余光瞥见王祁脸上神情忽明忽暗,单渝默默翻了一页书,视线移回到密密麻麻的字母间。
她突然开口:“王祁,你能帮我个忙吗?”
“啊?”王祁回过神来,“可以啊,什么事?”
“我最近加了个社团,但是活动时间和我的值日安排有冲突。”
说到这里,单渝停笔,看向王祁。
“你能跟我换个值日时间吗?不行的话,我找别人也可以。”
王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眉宇间的阴云一扫而空。
“当然可以,完全没问题!”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笑着一把揽住单渝的肩膀。
“咱俩谁跟谁啊,今天下午是吧?包在我身上了。”
单渝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真的太及时了,谢谢你!”
“没事儿,小问题。”
王祁松开手,眨了眨眼睛。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告诉我就行了,不用担心我行不行,要知道,女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单渝注视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王祁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啊。
……
但是,她早就下定过决心。
李子轩死去的这件事,她绝不能将王祁牵扯进来。
和王祁交换值日,一是为了将她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避免与凶手直接接触。
二是为了安慰她,让她知道,自己还需要她,是真心把她看做朋友。
三则是为了防止她,因为过度关心,而打乱自己的调查计划。
比如,现在。
夕阳的余晖普照整个校园,社团的门半掩着,白漆墙壁上树影摇曳。
站在这里,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篮球场上传来的喝彩声,宛若海浪般,一阵高过一阵去。
抱紧怀中棋盒,单渝深吸一口气。
她又想起了陶璃口中那个所谓的“男生们的房间”。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她用力推开门。
屋内环境跟她上次来差不多,光线明亮,布置整洁有序,带着普通高中日常而朴素的气息。
社团活动的时间是每周一二五的下午五点二十到五点五十,或许是因为她来的时间尚早,单渝环视一圈屋内,只看到十来个人坐在窗边与桌前,或是闲聊,或是下棋。
“单渝,这边!”
声音从左侧传来,她看过去,陈泽向自己走来,上次的T恤衫换成了灰色。
“欢迎来到围棋社。”
陈泽灿烂一笑,目光落在单渝怀中的棋盒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过,我们社团里备有共用的棋具,你其实不用特意带的。”
闻言,单渝微微点头,将棋盒放入随身书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