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胖!”
“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
“可是大家都是女生,你明明知道我会这样想吧!”
突然,陶璃刷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比王祁还要悲愤。
“你要是真的那么好心的话,为什么以前不关心我?为什么我请假的时候不关心我?你明明就是为了单渝才会来接近我的,就是为了给我下马威,找机会控制我、管教我!你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我到底会怎么样!”
“胡说八道!我——”
王祁下意识想反驳,一腔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地不上不下,卡得格外憋屈。
而陶璃那边则还在输出。
“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的人了,一副人格很健全的样子,仗着自己在生活里有点人缘就拉帮结派的。你们那群人啊,天天费尽心思装成友爱大和谐的样子,实际上圈子里有点什么小碰撞,清算自己人比谁都厉害!凭什么你们这种小团体总能轻松获得老师的关注和特权啊?”
“什么关心,什么睡觉,你只是习惯了理所应当地强迫别人接受你们的秩序罢了。你为了单渝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来找我的时候,有考虑过我这个局外人的感受吗?”
“说起来,你还真是忍辱负重啊,看见自己的朋友瞒着自己那么多事,你明明背地里急得团团转,焦虑得不得了吧!”
“可是呢?你为了保持自己在朋友心目中的完美形象,甚至不惜主动跑来跟我这种人来吃饭,好不耐烦啊,连我都要替你委屈了!”
“你给我闭嘴!”
清脆的啪的一声,一阵可怕的凉意从脸上刮过,陶璃下意识闭上眼睛,提心吊胆的几秒后,才重新缓缓睁开。
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瓷片,旁边溅开一片粘稠的粥水,米粒和皮蛋碎糊在地上,还冒着几缕微弱的热气。
一旁的王祁扶着桌沿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里面像要喷出火来。
见状,陶璃悄悄退后一步。
好像,不小心玩脱了。
“同学,怎么了?”
听见这边的动静,两位食堂大妈连忙从附近的窗口里探出头来,惊讶的语气里饱含关切。
气氛沉默了几秒,王祁抬起头来,面上浮起勉强的笑。
“谢谢阿姨关心,我没事的,地上的东西我一会儿就收拾干净。”
陶璃小声嘟囔:“又是这种……”
王祁狠狠瞪了过来,“闭嘴!你这个人讨厌死了!”
“……”
……
星期六的下午,照例是回家的时候。
单渝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后面王祁和陶璃肩并肩走着。
到了人行道对面,路灯变成红色。
等待的间隙,单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王祁紧紧挽着陶璃,陶璃脸上挂着一副勉强的笑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身体上似乎有些躲闪。
虽然一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王祁身边有很多其她的朋友,但是这两个人,真的能玩到一块儿去吗?
见单渝转过了头,王祁脸上的微笑瞬间垮了下来。
感到身边的温度骤然冷却,陶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喂,我说啊……”她低声道,“你明明很讨厌我吧?让我们放过彼此,各自做点有意义的事,不好吗?”
“不行,”王祁面无表情地拉紧了臂弯里的胳膊,“从今往后,单渝不想告诉我的事情,你得告诉我。”
“哈?”
陶璃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人,声音中多了几分愤怒。
“那你岂不是要让我去唱白脸?”
“对。”
“凭什么?!”
说话间,绿灯亮了。
车流停驻,行人们纷纷向前走去,注视着单渝的背影,王祁眼神一凛,周身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因为,我绝不能破坏我在单渝心目当中的形象。”
“卑鄙!无耻!你还要脸吗?”
“不要,气死你。”
“你!别以为你能管得了我,到时候我就算说,也不会跟你说实话的……”
陶璃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踉踉跄跄地被王祁强行往斑马线上拖去。
到了第三个路口,是熟悉的小卖部附近。
与王祁和陶璃道别后,单渝进店里买了一盒方便面,独自一人踏上回家的路。
今天的夕阳似乎格外仓促,天光收敛得极快,待她走到家门口时,四周已陷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巷子外,一盏路灯忽明忽暗,暖色的光圈外晕开一团朦胧的群青,几个黑色的人影匆匆路过,对面楼上,几扇亮着的窗中飘来晚间的饭香。
咔哒一声,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一排排高跟鞋和皮鞋整整齐齐地放在架子上,一尘不染,擦得锃亮,其余的则放在最下层。
单渝轻车熟路地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
她打开灯,将书包和行李箱放到卧室里,提着泡面走到厨房,准备开始做今天的晚饭。
洗手,接水,撕开包装袋,将面饼放在一旁备用。
常温下的饮用水大概在20℃到25℃之间,而人体则在36.5℃左右。
不小心将双手浸入水中的时候,极度浸入心脾的舒适从指尖密密麻麻的神经传来,特别是在夏天这种炎热的里,人通常会有一种落水的隐隐约约的幻觉。
又或者,是欲望。
四五分钟过去,水渐渐沸腾起来,看着水面上滚动的水泡,单渝有些微微失神。
“叮咚——”
客厅的门铃响了,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循声望了过去。
门静静立在那里,门把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正在颤抖着下压,锁孔像一只闭着的、盲了的眼睛。
“叮咚——”
“叮咚——”
“叮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