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拍跳舞的视频而已!反正发出去也没有人会看,被人看到了也只会嘲笑我,那些人总是这样子,一个比一个刻薄……”
气氛渐渐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窗外晚风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宛若玻璃缸里冒着气泡的水流。
黑暗中,单渝沉吟半晌,打断陶璃滔滔不绝的抱怨。
“那你跟踪我,又是因为什么?”
陶璃的脸莫名变得更红了。
“我也不知道,但……李子轩死了后,我的生活就变得很空虚,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所以,我就想着把时间花在你身上试试。”
“一开始,我也觉得没这个必要。但是我渐渐发现,你这段时间居然去了好多跟李子轩有关的地方,而且还跟我一样,也在收集跟他有关的东西!”
说着说着,陶璃眼睛一亮。
“慢慢的,我就觉得我们两个还挺有缘分的,说不定,你也能理解我……”
单渝慢慢攥紧了拳头。
想不到陶璃平时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个人,私底下居然藏着这样一面。
恶心,到底谁会理解她啊!
她克制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再度打断陶璃的话:“省省吧,我可理解不了你。”
“还有,你不是喜欢李子轩吗?现在他死掉了,你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参加他的葬礼吗?”
闻言,陶璃激动地扯下兜帽,露出下面一张汗湿的脸和有些凌乱的双马尾。
“谁跟你说我想跟李子轩在一起了?”
“他们都这样说。”
“造谣!根本就是造谣!这帮家伙尽干这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情,我要是想跟李子轩在一起的话,那我还喜欢他干嘛!”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大脑顷刻如奶油般融化。
单渝感觉全身莫名失去了力气。
她眼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扭曲起来。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她颤声道。
“因为!”
没等她说完,陶璃突然上前一步,打断她的话。
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陶璃两只手捧住她的脸,目光炯炯有神。
“因为,我喜欢的人要是喜欢我的话,那不是很没品吗?”
“不经别人同意,就擅自破坏自己在别人心目当中的形象,如此缺少距离感和边界感,简直不可饶恕,没有比这更冒犯的行为了!”
话音刚落,世界寂静无声。
不知道是从哪里吹进来的风,天花板的提线带着灯体微微晃动。
屋内独独的一盏灯静静地照着角落,在地面投下橘黄色的暖光,仿佛一池蜡油随风而动,瓷砖表面泛起细细密密的波纹。
单渝双目无神地望着陶璃背后的那扇门,心底徒然生出一种逃出去的冲动。
她完全没有和对面的这个人交流的欲望。
和一个狂热于窥探别人私生活的变态在一起,只会令她反胃。
“而且,我之所以跟踪你,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听见这句话,单渝如梦初醒。
她微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移过视线。
“你保护我?”
“对啊!”
陶璃理直气壮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李子轩的妹妹,万一接下来凶手打算继续行凶,你不就是第一人选吗?”
——别以为几句装疯卖傻的话就把嫌疑洗清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凶手!
单渝本想说出这句话,然而视野里撞进的一抹蓝色,却硬生生勾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陶璃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到发辫一紧,发根传来剧痛——单渝居然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看着那张脸上又惊又怒的表情,陶璃强硬生生咽下叫出来的冲动,顺着单渝的视线看了过去。
原来是那条蓝色珍珠发圈。
“这个东西,”单渝抬起头来,盯着她的眼睛冷冷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闻言,陶璃稍微犹豫了一下。
“我之前在李子轩那里拿的。”
“拿的?”
“……偷的。”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透明,变成水面上泛蓝的漩涡,缓缓旋转起来。
单渝松开手,慢慢退后一步。
谎言和幻觉,似乎已经无法分辨。
如果陶璃说的都是真的话,那她一直以来,就毋庸置疑地错怪了冷泉。
她居然真的是那个居心叵测的加害者。
“单渝,你怎么了?”
观察到单渝的异状,陶璃赶紧上前扶住对方:“你生病了吗?”
“我没事……”单渝失神地一把将她推开,“别碰我。”
“喂——!”
呼喊没有回应,陶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单渝转身离开。
屋内突兀地响起一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后,又很快重归寂静。
一夜匆忙,遍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