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张,……
……
一张又一张,单渝手指冰凉。
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意图不明的家伙,心中又惊又怒。
“你做这些,是想干什么?”
“……”
陶璃低着头,脸因为窘迫而微微发红,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似乎是铁了心做缩头乌龟。
“说话啊!”
事到如今已经忍无可忍,单渝一把死死抓住了陶然的衣领。
望着挥过来的手,陶璃缩进角落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闻言,单渝停住了动作。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一个个都一副她才是加害者的样子,一个个都像对待怪物似地逃开她?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吧?
李子轩的死,不就是对她的一种伤害吗?
“哥哥”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对这段关系众所周知的同学们因此对她散发出同情,朋友也好,家里的亲戚也好,她的生活因为这件事天翻地覆,而她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也焕然一新,变成了李子轩璀璨人生的一面镜子,一个漆黑的倒影。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受害者的话,那她不就是吗?
越是确定这种事,就越是感到空虚。
所以,无论是冷泉还是陶璃,这种示弱的行为都让她一样火大。
“喂,你……”
松开手,她抬起头来,冷冷地盯住陶璃的眼睛。
“我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陶璃埋头往角落里缩得更紧,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面前是光线昏黄的巷口,对面的路灯刚刚点亮,看起来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单渝已经离开了。
……
必须调查清楚陶璃的动机。
拖着行李箱走在回家的路上,迎着夏日干燥的晚风,单渝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陶璃的突然出现像一剂兴奋剂,继冷泉离开后,再次刺激了她查出李子轩之死真相的决心。
不仅如此,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她重新找回了线索,不是吗?
幸好的是,她在临走前带走了陶璃的相机——当时在巷子里只是匆匆查看了几张而已,相册里面一定还藏着更多信息。
回到家洗完澡,单渝盘腿坐在床上,用浴巾擦了擦未干的头发,拿出相机,开始一张接一张地查看。
……
下周一,学校。
单渝几乎是冲进了教室。
“陶璃呢?”
听见声音,王祁转过身,只见单渝气喘吁吁直奔陶璃的座位,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顺着单渝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桌面。
旁边赶作业的同桌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单渝:“单渝?你找陶璃啊?她今天没来。”
“没来?为什么?她什么时候来?”
“我记得她早就请假了吧,” 另一个知情的同学插话,语气带着一丝同情,“上次研学她都没来,班长说,她家里帮她请了长假,好像要半个学期呢。”
“半个学期?!” 单渝失声重复。
“……”
看着单渝前所未有失态的样子,王祁心底一沉。
自从上次研学回来后,虽然单渝平安归来,而且言行举止看上去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是她总隐约感觉单渝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其实我听她们说,陶璃请假是有原因的……”
突然,刚才插话的同学压低了声音,声音里透出止不住的兴奋。
“好像是在李子轩遇害的那天晚上,她刚好不在宿舍,可能……”
王祁立刻打断她的话:“好了,这种夸张的谣言就不要乱传了!”
她担心地看了一眼单渝。
为什么单渝会突然打听陶璃?
难道说,她其实根本没放下李子轩的死这件事吗?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安静下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单渝和李子轩的关系,插话的同学也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单渝没再说话,只是提着书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没事吧?”王祁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别信她们说的那些。”
单渝沉默地摇摇头。
她并不为那种“谣言”感到愤怒。
因为昨晚,她已经亲眼看到了——
李子轩千疮百孔的,死去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