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睡醒了抬起头,偶然会看见有几个男生正在跟她搭话,男生们拥挤的背影遮盖住了冷泉同学的表情。
跟男生们玩,会令冷泉同学感到更开心吗?
王祁看着单渝这幅木讷的样子,急得扯了扯她的手腕。
“什么嘛,你就甘心看着李子轩被她抢走?”
单渝如梦初醒。
她大力摇头,“你想多了,我跟他只是邻居。”
闻言,王祁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慢慢凑近单渝的脸,在对方忍不住后退时,嗔怪着拍了一下她的左肩。
“借口,胆小鬼!”
“单渝,班主任找你。”
背景一晃,王祁垂着手站在她面前,声音比平常低了很多。
中午课间,明亮的教室里,同学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单渝,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不同的神情。
担忧、同情、窥探……
“好的。”
单渝放下手中的笔,从座位上站起身,才发现自己在微微发抖。
走出教室门,喧嚣嬉笑声迎面闯来,走廊上人来人往,宛若毕业前的狂欢派对,学生们奔走相告,听闻死者的惨状和名字后,一边扼腕叹息,一边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这场罕见的校园谋杀案仿佛为学生们打了一剂兴奋剂,也是一个有力的保证——她们至少可以得到一天的假期。
看着这一切,单渝有些失神。
突然砰地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她跌跌撞撞后退几步,小臂被对面的一股力量拉住,一个关切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抱歉,您还好吗?”
单渝抬起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冷泉清晰的脸庞。
那头漆黑的长发已经被她扎起来了,束成一股低马尾垂在脑后。
啊……是那个J国转学生。
望着那双沉静的眼睛,单渝说不出话来,只是赶紧摇了摇头。
“我没事,谢谢。”
“需要我送您去办公室吗?我看您的状态不是很好……”
“不,不用了!”
单渝用力地推开对方的手,逃也似地向走廊拐角跑去。
七楼、八楼……到了。
这里比楼下安静很多,空气也更流通,带着一丝高空树梢上特有的凉意。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一高一矮的警察和年级部主任,三人似乎正在交谈着些什么。
来到数学部办公室门前,单渝连敲三下门,“请进”的声音应声响起。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首先触及到班主任尴尬的神情。
再偏过视线,是站在一旁中年女人红肿的泪眼。
班主任朝一旁的沙发挥挥手。
“单渝,你先坐下。”
她应声照做。
李子轩的父亲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不过一夜之间,男人的头发已灰白了大半,脊背佝偻着,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地面。
和愤怒的妻子相比,男人此时更显出一副孩童般呆傻的姿态。
“叔叔。”单渝下意识开口。
听到搭话的声音,男人抬起头来,疲惫地看了她一眼,又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
单渝正想又说些什么,一旁女人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渝!”
突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旁的女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刀子般扎进心底。
“你实话告诉阿姨,子轩这两天联系过你吗?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去天台?”
班主任试图劝阻:“李子轩妈妈,您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不是总在一块儿玩吗?他最近都和谁有过节?有没有人找过他麻烦?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到底是谁想害他?你说啊!”
“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小小年纪不许撒谎!你快说呀!你说!”
“阿姨,我真的……”
“算阿姨求你了……”
女人的声音突然哽咽,泪水再次从红肿的眼眶里涌出。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昨天早上还好好的……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肩上的手越收越紧,仿佛要绞住单渝的脖子,力道几乎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单渝逐渐感到难以呼吸,女人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如浓雾般一寸寸逼近,令人窒息。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残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