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人出来,来福叫得更大声、也更凄惨了。
“喵!!!”
丁靖小心地走近,实在看不清,就走到门口开灯。
大灯实在太亮了,他捂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亮,才走上前去。
“我操!安远!!!”
原来不是自己紧张过度的呼吸声,是李安远犯哮喘,还有从楼梯上摔下来疼得直吸气的动静。
紧急送医,连夜抢救。
在救护车上,丁靖看着李安远包成猪蹄的右手,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凌征呢?为什么手受伤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丁靖真的要疯了。
-翌日,早上9:30。
李安远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痛,像被当成年糕捶打了一晚上。
“额……咳咳……”
手背上插着针头,病房门大开,丁靖恰好拎着早饭进来。
“哟,醒了?没买你的份,受着吧。”
“……丁教,你怎么也这样?”
“我哪样?”
丁靖坐下,拨开塑料袋包装,
“像小征一样?”
“……”
“梁经理跟我说,小征要解约,理由是不想打了。
你们两个闹矛盾也要有个度。”
“我没让他不打。”
“废话,如果是你让他解约的,我第一个把你开了。”
李安远沉默了,不敢回答。
硬要说的话,就是他“让”凌征解约的。
“好了好了,你先告诉我,大半夜从楼梯上跳下来,是为什么?”
“还有……你这个手。”
丁靖表情严肃,隐隐带着怒意。
“……没有跳下去,不小心的。”
“手,为什么?”
“……”
“我不小心搞的。”
丁靖直接起身,掉头就要走。
“丁教!”
“你知不知道你是打电竞的?
你手这样还能干什么?转幕后?”
单人病房的优点来了,丁靖扯着嗓子发火,不管不顾。
“丁教……我错了……”
李安远眉头一皱,却不是严肃,是委屈。
“我就多余管你。”
相似的话太多,李安远总觉得凌征还在,还在基地等他。
但是凌征真的走了,什么都没带走。
“丁教,我要去找凌征。”
无数个夜晚,不敢思考、不能思考的事情,要做个了解。
……
“您的快递至66号快递站,取件码23-41-15,请凭取件码取件,联系电话……”
[好难吃。]
点的鸡腿饭送来时都凉了,凌征味同嚼蜡,干脆狂塞两大口,决定下楼去喂给流浪狗,反正也没放几滴油。
一直走到驿站,流浪狗都没遇见一只,就顺手扔在快递站门口的垃圾桶里了。
“15……15……”
赶着快递站关门前来取,灯光暗得看不清,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个行李箱挡路。
凌征心生烦躁,耐着性子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老板,您能帮我……”
“这里。”
一个文件袋递到眼前,那只手格外眼熟,尤其是手腕侧边的那颗小痣。
凌征斜眼看过去,终于找到了——186的流浪狗来了。
老小区没有电梯,两人“哼哧哼哧”地跑了半天,一直到进门都一言不发。
“今晚睡沙发,明天早上立刻回广州。”
一边换鞋,凌征一边冷声道。
“凌征……”
“想睡地板也随你。”
语罢,凌征迅速向卧室走去,“轰”得一声,门被砸得震天响,连带着墙都抖三抖。
“……”
“凌征……”
李安远默默穿好拖鞋,在沙发上坐下。
等。
只能等。
客厅的灯泡好像是坏的,忽明忽暗。
那扇紧闭的门,李安远不敢敲。
来的路上,一路地铁转高铁再转公交,李安远想了很多、很多。
做好兄弟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李安远从小就想有个哥哥或者弟弟。
遇到凌征之后,这种想法改变了。
凌征有亲弟弟,但他不幸福。
更何况,凌征不是自己的亲兄弟,但自己想要的一切,全都从凌征身上得到了。
凌征说他们两个永远不可能一辈子,为什么不可能?
李安远想好了,打到26岁左右,自己就退役。
那个时候,凌征23岁,还是当打之年。
自己在KAR做教练,副教练也行,这样还能住在宿舍。
再等到凌征退役,两人做二路主播或者教练什么的,都无所谓,一起在广州租个房子。
不在广州也行,看凌征怎么想。
最重要的事情,结婚……
从来没想过。
李安远是不会结婚的,他已经见过“最幸福的婚姻”了——
爸爸在国企有编,妈妈是正统家庭主妇,自己是优等生。
然后呢?
应该幸福,却不幸福。
所以他从来都没想过结婚。
一定要结婚吗?
可是我和凌征之间……只有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