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远顺手拿过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
“下,不是每年都下,我不会骑自行车,电瓶车是我妈妈在用,我一般走路。”
“那你走路很稳了,我走路也摔过。”
凌征吵着闹着要自己保持安静,他要在12点许愿,虔诚的许了半天,是一个“怜悯众生”的愿望。
[凌征,你真的很会夸人。]
李安远没有说出口,眼神依然停在凌征身上。
冬天只会穿很多件衣服,把自己裹成粽子,也不保暖。
现在脱了外衣,只剩一件长袖时,又瘦得可怕,像一具挂上几丝肉的骷髅。
可能还是年纪小,脸上还有点胶原蛋白才显得脸颊没有凹下去。
每天、每天都不停地说话的嘴也只有睡觉和许愿的时候会闭上,但是许愿……又是这种与自己无关的愿望。
凌征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忍不住开口道:
“远哥,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李安远回过神,摇摇头道:
“没。还有,你点的东西自己吃干净了,还剩这么多,我解决不完。”
语罢,他把芋圆捞推到凌征手边。
凌征有些心虚地笑笑,开口推辞:
“我……我待会吃,哈哈。”
李安远无语地冷笑:
“点的时候说自己饿,结果胃就这么小?……算了,你待会能吃吃,吃不完就算了。”
不等凌征多说,他便又自顾自地开始吃剩饭了。
有时候他也挺好奇的,每次凌征吃饭都拉上他,不会就是故意让他帮忙吃剩饭的吧?
也行吧,又不是坏事。
……
2号下午,众人收拾行李乘同一班机回到广州的基地。
原本,闻亦夕都是俱乐部先回去的那批人之一,先前还是未成年的时候更是早早就出发了。
不过他说他在18岁迎来了自己的叛逆期,要过几天再回去。
除了丁靖和苏见真以外的所有人,也都还在基地里生活。
一直到腊月二十六,众人终于陆陆续续地收拾好行囊返程了。
鉴于大家的老家都相对远,苏见真便提议——
他自驾到广州,来接来福和穆期朝回去,在这期间由他们照顾小猫。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便各自启程了。
正巧路过火车站,苏见真就顺道把要去赶高铁的闻亦夕捎上了。
穆期朝照例坐在副驾驶,来福却喵喵地叫个不停,伸出爪子要去绕座椅的表皮。
见状,苏见真便让穆期朝和闻亦夕先坐在后座,待会把来福哄睡了再坐到前面去。
闻亦夕看着乖乖窝在穆期朝怀里的来福,眼神又不自觉地在苏见真和穆期朝之间扫视,瘪了瘪嘴没说话。
穆期朝手上摸着猫,眼睛却捕捉到对方的小情绪,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怎么啦?晕车吗?”
闻亦夕嘴一撅,又不得不回话:
“你过年……去苏教家吗?”
穆期朝点点头:“嗯,一直都这样。”
闻亦夕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忍住要叹气的冲动,抿嘴努力挤出来一个笑。
穆期朝也笑笑,抱着来福凑得更近了些,还举起小猫脸去蹭闻亦夕的,痒得他忍不住狂眨眼。
看着嘴角依然不住向下的闻亦夕,他又伸长脖颈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对方的,直到闻亦夕终于高兴了一点,才撒娇般地靠在那人肩上,懒懒地休息。
到火车站的下车点,闻亦夕去后备箱搬行李,穆期朝则小心翼翼地把昏昏欲睡的来福放回航空箱后,在旁边试图搭把手——但被婉拒。
闻亦夕拖着箱子将人催着挤进副驾驶,却仍恋恋不舍地站着不肯走,穆期朝便将车窗摇下,笑吟吟地问道:
“怎么啦?还有什么要说的?”
闻亦夕扒着窗户口,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已经是控制不住的委屈。
他微微地屈膝俯身:“我会想你的。”
语罢,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盯着眼前人。
穆期朝笑得眯起眼,坚定地点点头,伸出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颊便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那我真的走了,下次见,穆前辈。”
闻亦夕终于有了一点真心的笑意,说完便一步三回头地进站了,直到人影消失在夜幕下的巨大建筑口里。
苏见真也是很有眼色地没有开走,只是默默等待二人告完别。
“又叫上穆前辈了?不叫哥哥了?”
直到副驾驶的车窗被完全摇上去,苏见真才开口起哄,
“啊拉真是牛郎织女啊~”
如愿被穆期朝一拳砸到肩膀上,他才笑眯眯地调头出站,继续朝着来时的方向开。
春运的路上一直堵车,两人硬生生开了将近一天才到达苏见真家。
刚到楼下,就发现苏夫人已经牵着小好站在楼下等着了。
见到两人,苏夫人连忙接过行李箱和航空箱,苏见真手里还有几大包沿路买的土特产。
穆期朝同二人打过招呼便一道上楼,换好拖鞋,便轻车熟路地靠着抱枕坐在沙发上。
“辛苦了呀,开这么久的车。”
苏夫人将两杯温开水放在茶几上,顺手便开始给丈夫捏捏肩膀。
苏见真摆摆手道:
“哪有,中途换小七开了好久呢。
对了,我之前那副眼镜还在吗?小七忘记带眼镜回来了。”
苏夫人点点头,笑着打趣道:
“眼镜都能忘带呀?那咋看清楚路的?”
穆期朝也笑着回道:
“出门时戴了隐形眼镜,只是一直戴也不舒服。”
苏夫人了然,去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车程,两人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各自回房间沉沉睡去了——
其实原本有个房间是给孩子的,只是小好还没上幼儿园,还是不和父母一起睡就会哭闹的年纪,所以那个房间从一开始就是穆期朝在睡,年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