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众人散会，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是朱启明回来了。

李安远第一个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看着还有点迷糊的朱启明。

“事情是真的吗？”

朱启明仍一脸茫然。

“啊？什么真的吗？”

李安远皱眉，嘴唇抿得死紧，像是狠狠地憋着气。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向对方展示，等到朱启明细细读完最后一行字时，脸色已然变得铁青，垂眸不敢说话了。

看见他这副模样，李安远下意识猛吸一口气，一把伸手揪起他的领口，怒目圆睁地瞪着对方，几乎是用吼地：

“你他妈说话啊！她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对象吧？你……”

朱启明神色不变，身体随着李安远的手臂前后晃动。

李安远气急，呼吸都愈发急促了起来，却顾不得那么多。

“你他妈……咳……”

他刚准备抬手挥拳，便被身后的凌征一把抱住。

即便被卡着双肩，在愤怒已然充斥他大脑的情况下，他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凌征被他带得向前踉跄一步，还是丁靖和苏见真两个人才将他们稳稳接住。

朱启明被松开，赶忙耸着脖子躲了一下，脚步却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梁宥惟走了过来，厉声开口制止：

“到训练室，开会。”

……

训练室中一片寂静，众人皆低着头不敢多言。

李安远仍怒气冲冲地坐在那里，一会儿恶狠狠地瞪着朱启明，一会儿又故意转过脸不看他。

凌征默默伸手轻抚着他的背，试图让他消消气。

被群起而攻之的始作俑者则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双手放在桌下交叠着，指尖的皮肤都要被抠出血来。

“所以，人家女孩说的都是真的？”梁宥惟发问道。

朱启明不敢抬头应声，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行，什么时候开始谈的，到底几岁了，还有你和她都说了什么，老实交代吧。”

朱启明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怎么说，短暂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

“15岁，认识两个月了。我……我也没说什么，就正常聊天。”

梁宥惟额头青筋暴起，语气仍尽力平稳：

“正常聊天？正常聊天你不知道人家15岁啊？

那她说你和她呆了一晚上，你不该做的事情做没做？！”

朱启明不再回答了。

或许此刻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沉默良久后，朱启明弱弱地开口问道：“那……我还能继续打比赛吗？”

“……”

“你他妈怎么不去死？还打比赛，你不进局子就不错了！”

没等梁宥惟开口，李安远一下暴起，指着朱启明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你还算个人吗？你22岁了，你比人家整整大七岁啊！

这你他妈下得去手？？？哪个正常人会找比自己小七岁的？还他妈未成年！”

说到此处，穆期朝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眼睛也不自觉地多眨了几次。

看着他放在大腿上的、渐渐握紧的指尖，苏见真悄悄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对上穆期朝有些慌乱的目光，苏见真回给他一个浅笑，示意他没事的。

“再怎么样你做了那种事，就必须对人家负责啊，现在你风评也不好了，比赛也打不了了，你……我们……”

李安远双手撑在桌面上，仍旧喋喋不休地怒骂着朱启明，语气里却逐渐染上几分哭腔，直到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瘪着嘴坐下，尽力憋住的泪全数洒了出来。

凌征赶忙站起身，伸手便将他的脸转向自己，用自己的上衣来擦对方的眼泪。

李安远是队长，是成员中的领导者，他很好面子。

李安远倔强地梗着脖子，一只手却乖乖地被凌征空着的手牵住。

不知道李安远的泪有没有流进朱启明的心里，后者只是沉默地起身开门，向二楼走去。

“你要去哪？”梁宥惟开口问。

“收拾东西，我今天就搬走。”朱启明答。

没有人开口阻拦，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不动。

的确，朱启明当天就收拾好东西走人了，他本来就是本地的，经常回家，行李不算多。

丁靖和苏见真在青训营挑了一下午，晚上回来的时候便带来了好消息——的确挑出来三个还算不错的，年龄也合适，只是都初出茅庐，没有比赛的经验。

好像就这样消失了，朱启明这个人，和他曾经存在的痕迹。

……

翌日下午，三个人便如期而至，苏见真领着几人来到训练室，剩下的人已经按部就班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凌征开口道：“苏教，你像拐卖小孩的。”

丁靖斜了他一眼：

“少废话。今天简单试训一下，如果磨合得好就先跟着训练两天，风格不合的话待会司机会送你们回去。”

几人乖乖应声，便在苏见真的安排下坐到位置上。

穆期朝专心在给待会要用的角色换皮肤，殊不知旁边的男孩已经悄悄凑了过来，穆期朝余光瞥到一团毛茸茸的头顶时，一转头，已经近在咫尺。

“……怎么了？”

[吓死我了。]

穆期朝身体抖的那下被男孩尽收眼底，对方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笑：

“小七哥哥，我是你的偶像……哎不是，我是你的粉丝！”

说话声音不算大，但方圆五米的人都能听见。

穆期朝礼貌地回应他一个微笑：“谢谢你。”

一只手伸过来——苏见真上前一把拉开男孩的椅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和选手套近乎也没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