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亦夕盯着穆期朝笑得微眯起来的眼睛，却听见了令他意想不到的回答。

他有些疑惑地睁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询，便又听见笑眼的主人说道：

“那你现在，有心跳加速吗？”

……

快吃完的时候，闻亦夕悄悄把账单页打开，想提前把账结了，却看见服务员从远处走来，将一本夹着账单的木质小板子放在桌面上。

“您好，打扰一下，这是账单的明细。”

穆期朝抬眼看着对方，微笑着回答道：“好，谢谢。”

闻亦夕也看过去，装作不在意地继续找付款的入口，无果。

“我付完了，别找了。”

穆期朝叉起一块青提放到嘴里，“说好的请你吃。”

闻亦夕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穆前辈……很贵的……我们还是AA吧？”

穆期朝又叉了一块青提塞入口中，边嚼边说：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情。”

闻亦夕手里还捏着手机，眼里只有对面鼓着腮帮子的仓鼠前辈，他为自己直白的、崇拜的眼神找了个最好的借口——

看玻璃的方向我恐高，看另一边又太暗了看不清楚，只有看着眼前人才最合理。

[嗯，没错！]

吃完饭出来，也就才晚上八点左右，站在商场一楼大门口，穆期朝已经准备掏出手机打车了。

闻亦夕无言地站在旁边，两只手都揣在口袋里。

穆期朝刚选好地址，余光却看到旁边立着的、沉默的后辈，他的手停在屏幕上，扭过头与那人对视。

目光相接，闻亦夕抿嘴笑了笑，眼神却没有来时的灵动，在短暂的对视后，却又似乎受了委屈般，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干嘛丧着脸，他会不会觉得我得寸进尺……]

闻亦夕眨眨眼，调整好表情，准备回归到明朗笑颜。

“不想回去吗？”

闻亦夕霎时抬头，看着穆期朝熄灭手机屏幕，把手机顺势揣进了口袋。

他几乎是立刻疯狂点头。

穆期朝饶有兴致，看着对方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样子，更加玩心大发。

“闻亦夕，你一直都这么不爱说话吗？”

[闻、亦、夕？]

双眼顿时睁得更大，却不是扮可爱的小心机，而是真情实感地被吓到了。

闻亦夕连忙开口解释：

“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

穆期朝下巴一缩、眼皮一抬，似乎很不耐烦：

“那你什么都不说，让我猜？”

他皱紧眉头，一步步凑近闻亦夕，

“我很累，不想听你的言外之意。”

闻亦夕不敢后退，直到穆期朝的鼻梁都要碰上自己的，他却感觉不到以往的心动，而是什么东西要失去的恐慌感。

细长的眼眯起来，闪着高光的瞳孔此刻却好像测谎仪，只要被盯着就不敢再撒谎。

穆期朝的上身几乎全倾过来，闻亦夕不敢退，只能直挺挺地站着。

心跳猛烈地像是要撞破他的胸膛，闻亦夕捏紧了双拳，垂下的眸微微上移。

为了对上闻亦夕逃避的目光，穆期朝的头呈一个较歪的角度，自下而上，用上目线盯着对方。

闻亦夕上移的角度恰好能与他四目相对。

热量隔着棉外套砸过来，穆期朝一怔，自己的双臂被闻亦夕抓住、握紧。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他一抖，表情也变化成受惊的模样。闻亦夕眼神却愈发坚定，甚至火热、滚烫。

这反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穆期朝有点想向后躲，闻亦夕的双手却像滚烫的烙铁钳住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闻……”

“穆前辈，我现在不想回去。”

闻亦夕的嗓音在微微地颤抖。

“我想再和你单独待一会儿，回到宿舍之后，又只有碰运气才能在客厅见到你。”

他顿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向下躲闪，却又再次坚定地看向穆期朝的眼底。

“穆前辈，我想看到你，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所以……所以……”

“我可以追你吗？”

“……”

“嗯？”

穆期朝歪头，头上顶了一个问号。

“昂？”

闻亦夕向同一个方向歪头。

穆期朝眨眨眼，似乎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所以……你还没开始追？”

闻亦夕有些扭捏：

“也不算没有……吧？”

穆期朝继续发问：

“那你现在问这个什么意思？”

闻亦夕回：

“那，那我现在表白？”

“那倒也……额嗯……”

穆期朝舔了下嘴唇，不知所措地眨眨眼。

氛围开始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