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目光聚集到闻亦夕的身上，让低着头的他更加不自在。

梁宥惟听见闻亦夕这么说，原本灰暗的眼睛一下子又迸发出光来，赶紧拉住闻亦夕：

“真的？！那你快拿出来啊，什么证据啊？”

闻亦夕死死低着头，股股铁锈的味道再一次涌入口腔，他颤颤巍巍地抖着嗓子：

“就是……就是能证明穆前辈那个时候……在睡觉，没有……没有发信息。”

说着，他点开相册放大，除了几张来福的照片和一些其它的截图照片之类，那天拍的穆期朝的睡颜，以及长达四分钟的视频就这样映入眼帘。

闻亦夕不敢抬头，颤抖的手想点视频的时候，还不小心点到了照片，在他慌乱地一顿操作后，视频开始播放。

整整四分十七秒，除了开头和中途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镜头，在完全相同的角度，穆期朝就这样静静地半靠着椅子熟睡——

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上下起伏着，脸庞在柔光下显得更温和。

除了中途门外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只有闻亦夕嗓子里漏出的一声轻笑。

整个训练室都为之震惊，无人敢言，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凌征坐在桌子右侧的最外面，和穆期朝中间隔了个苏见真。

即便如此，他仍假装不经意地低头看手机，余光却完全看向了穆期朝的方向——

一贯没什么表情的穆期朝，却活脱脱地就是瞠目结舌的表情，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他坐直了腰，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屏上自己的睡颜。

更像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一个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整整四分钟。

视频结束，画面暂停在穆期朝身上。

冷汗浸透了闻亦夕的后背，他的手已经死死攥紧掌心，一动不敢动。

没有人敢打破这份死寂的氛围。

梁宥惟有点忍不住想笑，虽然当下情况紧急，但现在好像是一位年轻人的少男心事被戳破了。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极力维持着领导的严肃。

[不行，还是很想笑……]

穆期朝的眼神从屏幕转移到闻亦夕的头顶，他想说的、想问的太多。

就这样定定地盯着闻亦夕，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

闻亦夕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泪水已然浸透他的脸颊，两只通红的眼睛看向穆期朝后，又心虚地低下头，任凭眼泪再度滴落在裤腿上。

穆期朝的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闻亦夕，为什么？”

闻亦夕不敢抬头，肩膀微微地耸动，嗓音颤抖。

“因为我……我想留住那一刻……我想……我想一直这样看着你……”

“对不起……事情结束之后……我……我会删掉的！对不起……”

穆期朝忍不住睁大双眼，又像是不知所措地微微低下头，不断地眨眼。

“好了好了，我看一下来。”

梁宥惟拿过闻亦夕的手机，在视频页上滑，确实发现了拍摄时间能对得上时间线，可以作为穆期朝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她伸手拍拍闻亦夕的肩膀，继续说道：“哎呀小夕，没事没事奥。

那既然有证据了，大家就先回去吧，我再和小夕聊两句。嗯？散吧散吧。”

众人也受不了这份窒息，赶紧作鸟兽散，除了住在一楼的教练组，都纷纷向着楼上走去。

穆期朝最后一个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眼神复杂地盯着闻亦夕因为颤抖而晃动的发丝，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随着门缓缓合上，闻亦夕偷偷向左右张望了一下，却被一张纸怼到脸上。

梁宥惟笑眯眯地看着他。

“来，把眼泪擦擦。老实交代吧，咋回事啊？偷拍人家睡觉啊？”

雪上加霜的调笑让闻亦夕恨不得就地钻个洞跳进去。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早已干涸的泪痕，瘪瘪嘴说道：

“不是……我就是觉得他这样很漂亮……嗯，反正我就是想拍……我知道错了。”

梁宥惟哈哈大笑，再也装不下去，看着闻亦夕被刺激得又要皱眉流泪，她赶紧正色：

“哎呀，我先这个拍一下你这个视频，到时候可能要上传到微博哦。

你到时再哭吧，来来来手机给我。”

闻亦夕紧闭双眼，一脸安然赴死的绝望之色。

穆期朝回到房间，借口要休息一会便躺进被窝，朱启明也难得识趣地去客厅打电话了。

随着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一阵一阵的音量冲击着穆期朝的耳膜——是他如鼓的心跳声。

想不明白为什么闻亦夕要这样，偷偷地趁着人睡觉的时候，一动不动地盯着看这么久，也可能更久。

粉丝会这样吗？

穆期朝没有过偶像，他也不确定这是什么感情。

此刻，只觉得脸颊有点发烫，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痒痒。

[25岁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烦恼……好丢人……]

穆期朝把头埋进被子里，试图通过睡着来逃避，却因为闷得无法呼吸，又把脸从被子里面探出来。

趁着朱启明不在房间里，他把空调打到了29°，这样待会他回来的时候不会一下子那么冷。

[空调这么强劲吗？脸好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