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最后的底牌
“小夕?小夕!”
梁宥惟又提高声音叫了他两声,闻亦夕才如梦初醒地眨眨眼。
对上她拷问的眼神,闻亦夕有点胆怯了。
“我……我也在睡觉,我不知道。”闻亦夕选择了撒谎。
[事情才刚刚进入调查阶段,而且接下来的两周都没有比赛。
我现在不说,万一之后有新的证据了呢?]
闻亦夕心存侥幸地想着。
[我不想被当成……偷拍队友的变态。]
不想把隐秘的心事公之于众,不想让偷拍的事情被人尽皆知,不想……不想被讨厌。
梁宥惟面露难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就先这样,我们再想想对策,如果再没有办法就只能说是电脑被黑了……
大家回去吧,这两周多好好休息。”
梁宥惟先行离开了,闻亦夕像是劫后余生般放开咬紧的下唇,却感觉到嘴里一股逐渐蔓延开的铁锈味。
李安远的手突然搭在他的大腿上,吓得他抖了一下。
“你没事吧,小夕?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的嘴……”
李安远话说到一半,看见闻亦夕僵硬地转过来的脸,下唇的血印还在渗出鲜血,有一点点溢到嘴角。
李安远扶额便要晕。
凌征本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却见李安远摇摇晃晃地要倒,立刻大叫一声:
“远哥!你没事吧!”
闻亦夕慌忙舔净血迹,抿住嘴唇去接住李安远,感受到肩上无力垂落的头颅——李安远又晕血晕过去了。
凌征吓得探出头观望,闻亦夕赶紧狡辩一句:“没事,他看到我嘴破皮流得血晕的,小事。”
看到凌征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闻亦夕赶紧把人打横抱起,一路小跑将人送回了二楼房间。
凌征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上去,又准备故技重施点杯奶茶。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点有小料的给李安远了。
上次人刚醒,正虚弱着,一根吸管送到唇边,刚吸一口就吃到致死量珍珠,差点给人又噎晕过去。
……
闻亦夕把李安远放在他的床榻上后,转身欲走,透过没关上的门看见了张启明的背影。
他踱步到楼梯口,却没看见穆期朝上楼。
抱着一丝疑惑,闻亦夕下楼又返回训练室,却见穆期朝紧皱眉头,死死地抿住嘴唇,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苏见真的衣角。
苏见真站在旁边,正半搂住不断深呼吸的穆期朝,安抚地给他拍着背。
[又发病了吗……]
闻亦夕站在门外,透明的玻璃墙让他将这一切看得清楚,只感觉原本冰凉的身体更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或许此刻冰水在他身上都会被嫌太烫。
闻亦夕做了一个深呼吸,尽量保持安静地推门进去,拿走桌上的手机。穆期朝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看见来人后却是把脸埋在了苏见真怀中,逃避眼神的碰撞。
闻亦夕更加庆幸自己没有说出来。
回到房间后,闻亦夕打开手机,回看着当时拍的视频。
因为紧张到手抖,视频画面一开始有些模糊,到后面好了一些,穆期朝就这样静静地半倚在电竞椅上,面庞在暖光下更显柔和,冲淡了他惯有的清冷感。
除了中间听到外面有来福小跑的动静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闻亦夕就这样反复播放着视频,多希望时光能停在那一刻,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人感到痛苦,只有岁月静好。
闻亦夕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又渐渐地笑不出来了。
嘴上的伤口被扯到依然会痛,这是他为了逃避他想象中的厌恶而造成的。
再看下去,怕是要用哭来代替笑了。
闻亦夕长舒一口气,反复地看反复地听,倒是让他响起今天还没喂来福,不知道有没有人已经喂过了。
他起身出门,却看见空空如也的猫碗。
于是,闻亦夕去厨房拿了些羊奶泡猫粮,倒进猫碗里后,蹲下放在地上。
刚放下的那一瞬,来福喵呜喵呜地跑来,大快朵颐起来。
闻亦夕歪头,顺着摸了摸小猫头上的软毛,得到了一丝慰藉。
“吱呀-”
身侧的门打开了,是穆期朝,看来是准备来喂猫的。
闻亦夕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大概是心虚过了头,不敢与其对视。
穆期朝看见有人喂过来福,便又抬手关上了房门。
闻亦夕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经意间向上一瞥,看到猫窝顶上有几根包好了绝缘和防咬材料的灯管,发出了淡淡的光。
在灯管的旁边,猫窝最角落里面有一点红,是自己之前给来福买的宠物摄像头。
是智能锁定的摄像头,可以检测活物或运动的食物,刚好可以查看来福吃饭的情况。
[等一下……摄像头?]
闻亦夕猛地抬头。
他紧盯着那一小点红点,
[摄像头会不会能照到什么……]
想到这儿,他赶紧起身,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上与摄像头蓝牙连接的APP。
正常情况下,系统会自动保存一个星期的录像,现在距离周二才过去四天多,应该还留有几个时间段的记录。
打开APP的回放功能,闻亦夕拉动进度条到周二的12:05左右,开始逐帧观看。
在12:08左右,画面的左下角出现了一双陌生的脚——没有穿着拖鞋或者是外穿的鞋子,而是一双白色的袜子。
摄像头向那个人的方向微微移动,却因为位置太过角落,而几乎都被顶层窄窄的、一块不透明挡板挡了个严实。
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那双脚的主人,踮着脚走进穆期朝和朱启明的房间,在12:17匆忙地离开,连门都来不及关。
闻亦夕几乎是感到毛骨悚然,那个时间点只有他和穆期朝在宿舍里,而且都在他的房间里……
但喜悦来得更快。
有陌生人进入了基地,还进入了穆期朝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