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照顾闻亦夕,丁靖走之前把空调调到了26°C,对闻亦夕来说其实热得发慌,不过对穆期朝来说则刚刚好。
不知不觉中,穆期朝的头变得昏昏沉沉的,一下歪着头,睡了过去。
闻亦夕本来就难受得躁动不安,试图睡一会,后背却一直发汗,半梦半醒间睁眼却看见穆期朝沉沉睡去的模样。
穆期朝摘掉了平时一直戴着的方框眼镜,头微微垂向一边,半倚在自己平时常坐的椅子上,呼吸平缓地睡着了。
他突然想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感冒鼻塞,方才穆期朝扑过来接水杯时,会有一阵白玉兰的花香飘来的。
在场馆的后台站着,是要按顺序上台的,但有时候会站错。
穆期朝比自己矮不到半个头,在后台窄小的过道,从自己和教练中间的空隙挤过去时,那股香味随着被行动掀起的微风飘来了。
闻亦夕愈发睡不着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无声地伸手摸向枕边的手机,左滑打开相机,检查一下是否静音后,按下了拍摄键。
视频清晰地拍下穆期朝安静的睡颜——昏黄的灯光下,白皙的脸庞都显得亮晶晶的,细密的睫毛时不时地抖一下。
录了没几秒,岁月静好裂开一个小口子,门外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来福……你别吓我啊……]
闻亦夕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但舍不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便继续用力稳住手机,又拍了一会儿。
最后切到相机,左右开弓,换了几个角度,拍了几张特写照才满意地点点头。
拍完后,他缓缓抒出一口轻叹,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听见一阵铃响,吓得他下意识地用力,把手机抓紧。
此时,只能装作在看信息,手指无措地在屏幕上乱划一通,不敢分一个眼神出手机屏幕。
穆期朝无意识地“嗯”了一声,似乎被铃声吵醒了,缓缓伸手拿过手机接起电话。
“……喂?对的,你放楼下架子上吧……嗯,好,谢谢。”
闻亦夕假装漫不经心,越过屏幕对上穆期朝的眼神:“怎么啦?你点外卖了吗?”
穆期朝点头应是,不过貌似是因为刚刚睡醒,腰还有点发僵,便坐在椅子上先休息一下再下去拿。
他伸直左臂撑在臀后的坐垫上,另一只手隔着护腰带轻轻按捏自己的腰侧,同时也伸长脖颈拉伸着,试图放松发胀的脊背。
闻亦夕偷摸摸地瞥着,假装看手机的视线总是飘过去,却又努力转回来。
虽说不要把苦难色\情化,但是闻亦夕又觉得自己作为粉丝,偶像做什么在他眼里都好看,这没问题吧?大概。
过了会儿,穆期朝似乎好些了,起身开门。
猫窝立在最里面的墙边,挨着自己和张启明的房门门口,他不经意瞥了一眼,却见空空如也的猫碗——穆期朝决定先去厨房拿点猫粮和羊奶补上。
他轻轻把猫碗搁在地面上,抬头瞥了一眼窝顶,被阴影笼罩着的高处有一点红点,但仍是昏暗无光。
穆期朝决定有时间买个灯管固定在上面。
拿着外卖从楼梯上走上来时,刚巧碰见来福从自己房间里喵喵叫着跑出来。
[又在独自探险了啊,小团子。]
他心想着,微微下蹲,高高翘起的猫尾巴从手心划过,留下一阵痒意。
拎着食物回到房间,又搁置在桌上拆开,是一份小米南瓜粥,还有一些小菜和两杯热豆浆。
穆期朝倒了一些粥在刚从厨房拿的空碗里,搁在床头柜上。
闻亦夕嘴上说着没胃口,但肚子里的布洛芬生效后,烧是退下来了一些,胃也有些饿得发痛。
穆期朝拿体温枪量了一下——38.6°C,又看着闻亦夕软弱无骨地仰躺着,便想伸手去拥他坐起来。
闻亦夕有点受宠若惊,手下的反应比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坐了起来,穆期朝的手停在半空,闻亦夕只觉得自己是猪脑子。
[沃日我□□在干嘛我是人吗!?]
闻亦夕尴尬地笑笑,起得太猛的后遗症突然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整个脑袋也不住地发痛。
“嘶……”闻亦夕忍不住用右手捂住头,痛苦地紧闭双眼。
此时,却有一阵冰凉的触感贴了上来,闻亦夕睁眼,却对上穆期朝近在咫尺的、关切的眼神。
他的两只手轻轻地按着闻亦夕太阳穴到脸侧的位置,酥酥麻麻的,好像盖过了针扎般的痛苦。
闻亦夕直愣愣地盯着穆期朝,对方却只是担心地反复揉按,对上闻亦夕的眼神也只觉得他是不是痛傻了,怎么这样呆。
穆期朝单膝跪在床沿的姿势不能坚持太久,便又站直身体,拿起床头凉了一会儿的热粥。
他一手捧着小碗,一手执起调羹,对应上闻亦夕仍盯着自己看的眼神。
穆期朝开口问道:“还疼吗?”
“要不要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