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几人在烤肉店门口汇合，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了一个靠玻璃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外面的车水马龙。座椅的靠背和玻璃连在一起，可以将整个上半身都倚上去。闻亦夕下意识看向穆期朝，后者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前辈，你坐里面吧？”闻亦夕指了下玻璃。穆期朝乖乖点头，坐进了最里面。

刚想着坐到穆期朝身边，苏见真轻车熟路地挤到中间，一屁股坐下。

[毕竟是旧相识，算了算了。]闻亦夕这样心想着，只得坐在最外侧。

几人有说有笑地烤肉聊天，本来想点几罐啤酒，被苏见真严令禁止——明天还要训练呢。

闻亦夕每每想拿起夹子烤肉的时候，总偷偷往玻璃的方向瞥上两眼，却总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

[在看什么呢？]闻亦夕想着，探出头看窗外却什么都没看见。

……

饭饱喝足后，几人倍感餍足地站在路边打车，这个点人流量不小，甚至有点堵车。

苏见真环顾四周，发问：“小七呢？”

大家都抬起头，刚刚还在这里的穆期朝已然消失不见。

“嗡——嗡——”

苏见真握着震动的手机，接起电话：“喂？你人呢？”

穆期朝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向你的左边直走，到第一个路口右拐，再向前一直走。”

还没等苏见真回答，电话就被挂断。

即使倍感疑惑，苏见真还是立刻动身前往，其他人正好也打不到车，就干脆一起走过去，就当做消食了。

一行人走到穆期朝所说的地点，只见穆期朝蹲在路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地上也有模糊的一团——走近发现，是一只大猫和几只不成型的小猫。穆期朝的衣袖和胸前沾满了黑红的血迹，正面无表情地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看见苏见真到来，这块扑克牌似的面具才将将松动一些。

“我靠……这什么情况？是被车撞到了吗？”凌征盯着地上有点血肉模糊的肉块，有点生理性反胃。

朱启明也蹲下，伸手碰了碰穆期朝怀里还在炸毛的小奶猫，叹气道：“哎，好可怜……”

苏见真伸手先把穆期朝搀扶起来，大概是蹲得太久，腿都有点麻了，穆期朝险些没站稳。苏见真在包里翻出来一件薄外套，又从穆期朝手中接过小猫，把它包裹在外套里。

“吃饭的时候，它们一直在玻璃外徘徊，本来想吃完饭就出来看看的。”穆期朝盯着外套里的小猫，“一出来就看见猫妈妈带着一群孩子在向这个方向走，我就跟上来了。车流量太大了，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过马路。我……”

“小七，没事的。”苏见真摸了摸穆期朝的头，“把它们埋了吧。”

和穆期朝相识这么久，这个弟弟的性格苏见真是知道的，如果不打断他，可能就会一直这样丧气下去。

穆期朝点点头，准备下蹲时却被伸手阻拦。

“我来吧。”

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闻亦夕走上前来，一把抱起猫妈妈和三只小猫，尚未干涸的血水和灰尘全都黏在了他的白T上，他和方才穆期朝一样，对其视若无睹。

几人一起跟着闻亦夕到附近的公园，找了块泥土地挖了个坑，把猫妈妈和小猫都埋了进去，最后把土面拍紧。

“小猫咪……你们一定要上天堂啊……”凌征瘪着嘴蹲在边上，用手拍了拍土面。

“附近的宠物医院，并且这个点还开门的，大概要20分钟。我叫到车了。”李安远低头看了一眼司机赶来的进度。

“我带小猫去吧，你们明天还要训练，回去好好休息。”苏见真说。

不过没有人同意他的话，几个人都争先恐后地要去医院看小猫的情况。“我今晚又不是不回去了，好了好了，留一个人陪我就好，行不行？”最后决定用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去陪护，朱启明成了幸运儿。

在回去的车上，大家没有来时的那般兴奋，马路上几道暗红的血迹和地上的尸体造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气氛降到了冰点。在剪刀石头布里，穆期朝是第一个淘汰的，大概是这样才让他难得的愁容外显。

路灯透过车窗闪进来，闻亦夕才看清——穆期朝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都沾到了锁骨和脖颈上，他仿佛看到了从车轮底抱出几只小猫的穆期朝。

[他肯定很难过，一个人看到这场意外。]

……

回到俱乐部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了，说是休息，却没人真的睡得着。

闻亦夕洗完澡出来，准备拿一下放在架子上的吹风机，一开门却看见大家都窝在沙发上，除了穆期朝。

“都不睡啊？”闻亦夕揉揉头发，一屁股坐在空位上。

“哎……我心心念念着小猫呢……哪里睡得着哇！”凌征的头发蓬蓬的，像炸开的蒲公英。李安远也点头同意。

“穆前辈……没有出来过吗？”

“没有，大概也因为这个事情在难过吧。”

闻亦夕起身，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抱着这样的想法去敲响了穆期朝的房门，只是这次敲了五六声也没有回应。

“不会是睡了吧？”凌征探出头。

“咚-”

一声闷响从房间里传来，闻亦夕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