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像是随着巨石沉入海底,在得知白慕舟身体状况的那一刻,已经注定无法再度浮起。
【嗯。】
期年回答秦若晞。
医生给白慕舟输上液后,期年和阿照跟着风月去了白慕舟的病房,白慕舟躺在病床上,身体单薄的像是一张纸,手乖巧地放在被子上,瘦的只剩下血管和青筋。那他的呼吸很轻,像是时刻都会消散,脸颊上没了红晕,便只剩下了一片惨白。
风月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上面还是烫的,他很快收回了手。
屋外有人敲门,得到风月的应答后推门进来,将晚饭放在了桌上。
“晚上没吃饭吧”,风月抬了抬头,“给你们点的,吃点。”
“你吃吧”,期年跟阿照说,他看向窗外,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你多少还是吃一点吧,免得他醒来问我的责。”风月打趣道。
“他不也没吃吗?他一天都没吃什么。”期年一点也没被风月的话糊住,白慕舟现在也没立场指责他不好好吃饭。
风月笑了一下,“这很正常,他挑食的要命,节目组的东西估计他都吃不下去,而且他昨天喝了药,今天没胃口,等他醒了,我会让他吃的。”
期年沉默了许久,没怎么相信,风月看了眼时间,道:“你们今晚就去隔壁病房休息吧,他这边没有别的事,有需要帮助的我叫你。”
期年知道风月这句话是客套,这里是医院,有事也是叫医生,轮不到他。
“医生不是让你晚上都在这儿陪他吗?”他问道。
“对呀”,风月对此颇有微词,他似笑非笑地抱怨,“他每次生病我都要遭殃。”
在医院请个陪护并不难,期年不知道他这话背后有没有隐情,“你去休息吧,我看着他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风月看着期年,目光里是难得的认真,“只能我在这儿,其他谁都不行。”
期年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今晚白慕舟非要等风月过来,也许是只有风月在,白慕舟才能安心。他没再追问,轻轻点了点头。
他让阿照先去了隔壁房间,自己就坐在白慕舟的病床前。风月对此没有阻拦,说实话,他对期年有点好奇。
他倒是没想过,这位大明星竟然是深情人设。
他先前跟白慕舟说不可能,可真见过后,他又想,哪有什么不可能的?
期年分明对白慕舟有旧情。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很随意地问期年。
期年低头注视着白慕舟,“不重要”,他回答。
风月笑了一下,“也是,毕竟我是外人嘛,那你会告诉他吗?”
“没意义”,期年说。
风月对此亦只是笑笑,期年的回答并不让人意外,更算不上精彩。
他走到期年面前拍了拍期年的肩膀,“你别这么悲观嘛,重要的是当下,如果病能好是件好事,他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能见很多风景,如果好不了也是一件好事,早点上天堂能少受点折磨,左右都是好事,你别一幅死气沉沉地样子,他都没觉得难过,你也不用替他难过。”
期年闻言看了风月一眼,不知为何,他竟然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期年说。
“行吧”,风月也没勉强,“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在这儿待一会儿就去休息吧,晚上用不着你看,你还是多考虑自己的事吧,毕竟你还有很长的未来嘛。”
未等期年回答,风月就离开了,他似乎很忙,一路上都在回消息,到了医院后也一直在看手机。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下一瞬,期年的泪水就无声沿着脸颊往下滑,一滴滴落在衣服上。白慕舟躺在病床上,不知做了什么梦,他轻轻地蹙了蹙眉,手指蜷缩一下,全身都颤了颤。期年给他掖了掖被子,握住了他的手,想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白慕舟的手很凉,像是一块怎么都捂不化的冰,期年动了动嘴唇,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最终只吐出一句“真可惜”。
六年的岁月在白慕舟身上留下时间的印记,他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小少年,却依旧温柔。
就好像多年前的晚霞始终停留在他身上,从未离开。
期年哼起不成曲的调子,他在白慕舟的人生里缺席了快六年,他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后悔,而如今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恍然意识到,原来这才是时间的残忍之处。
时间让白慕舟在期年最爱他的时候离开,又让白慕舟在即将离去的时候回来,期年只能看着他消失,又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