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好吗?”期年又问。
风月顿了一下,眼前这个问题像是很难回答一样,他非得好好考虑才能给出确切答案。
“用一句他经常说的话来回答你这个问题吧”,风月道:“尽人事,待东风”。
“所以是不会吗?”期年直接道。
“暂时还不会。”风月的话里保留着可能,他说话向来随意,唯独在这事上他不敢把话说重了。
期年对此没有回应,风月往后撇了一眼期年,后者正看着白慕舟,目光他看不清,但想来并不单纯。
风月不会天真地觉得期年今晚的行为只是出于好心或者同事的关心,但他也不会多问,因为没必要。
有些事说得太明白,反而会留下更大的遗憾。
“所以有些心思你可以放一放”,风月提醒:“没意义。”
“嗯”,期年应了一声,他的声音很低,失落从话音中溢出,“真可惜。”
风月闻言笑了笑,他似乎有点失望,但又觉得理所应当。
世界上年轻健康的人这么多,何必将真心交给白慕舟这种半死不活的人,万一他明天就嘎巴一下死了,那付出的真心岂不是白搭了。
“晚了。”
风月听见期年又说。
“嗯?”风月一时没反应过来,难得失神。
“你说晚了,下次记得早点说。”期年又补了一句。
他开口时,不久前的悲伤似乎一扫而空,但是仅凭他的表情,很难看出他的心是活过来了还是已经死了。
“没必要”,风月道。
风月可以确信,如果白慕舟醒着,白慕舟也会这样说。
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
“你管我?”期年没去看风月,声音带着点冷意。
别说风月了,就算是白慕舟本人也管不了这事。
“呵”,风月轻哼一声,“我只是好心提醒,不至于对我这么大敌意吧。”
“既然如此,那我说点更扎心的。”风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继续道:“跟他在一起对信息素的要求很高,低匹配度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期年怔愣一下,问:“为什么?”
“他有信息素紊乱综合征,而且症状极其特殊,医学上没见过几例,他的腺体比正常人的腺体更活跃,体内信息素浓度很高,时时刻刻都在排斥其他人的信息素,所以跟其他人待久了他的信息素会不稳定。”
除此之外,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理由,风月觉得没必要跟外人多说。
“他喝药也是因为这吗?”
“嗯,那些药会抑制腺体的正常运作,不再释放信息素。”
期年明白了,难怪白慕舟会不戴颈环,原来是不需要。
“药的副作用很大?”虽然是问句,期年的话音确实肯定的,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是,但副作用不是重点,现在的问题是他的情况在恶化,他喝的特效药效果已经很小了,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控制不住了,以后的时间他要一个人住实验室了,没有药物控制,大概会死在某一个发情期里?”
没有类似的病历,白慕舟的师兄都说不准,但可以确定,那个时间已经不远了。
“反正在今年之内。”
期年闭上眼睛,很难接受这些真相。
他在原地等了接近六年,如今再见,自以为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隔阂了,可白慕舟说他已经忘了之前的事,等他备受折磨终于能接受白慕舟的忘却后,又有一道生死横亘在他们面前,压的他喘不过气,让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跨过。
他们曾经相互温暖彼此,便天真的以为此后一切顺利,哪怕不顺,有彼此陪伴也绝不孤独,可当现实真的摆在前面时,时间与生死,哪一个都不可超越,连同着那些过往都变成了一场只有期年记得的梦。
他曾经固执地想要的白慕舟为什么甩了他,但现在那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也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