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舟这一路并不容易,拿到钥匙转身刚走了几步,他就遇到了“鬼”。
对方带着一张面具,血从眼眶落下,一张脸都糊成了红色。
“哥,你就在这儿等我呢?”相比起害怕,白慕舟此刻更多的是无语,他苦笑着道:“我在做任务,你别捣乱好不好?”
对方用行动述说着两个字,不行。
他按住了白慕舟的胳膊,愣是不让他走。
“留下来……”,他低声警告,“留在这里吧,完美的人。”
“怎么了?”听到上面的动静,期年问。
“嗯……故南城把我拦住了,不让我走。”白慕舟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实回答。
“说实话,我不懂你”,他尝试说服故南城,“展悦已经死了,你何必这么固执,哪怕我死了,我也不是你想要的答案,我不是展悦心里的完美之人。”
“我知道。”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秋日里蹁跹的落叶,在冷风中飘零。
白慕舟以为故南城不会回答,但故南城说他知道。
“我听到了苏正的话”,他说,“但我并不意外。”
“他戳瞎了我的眼,他想要杀了我,他想要离开这里,这些我都知道。”
啊……
白慕舟有点反应不过来,“那你为什么要相信他?”
“我从来没有相信他,我只是想让他痛苦。”
啊……
这又是什么?
“在展悦眼中,他就是那个完美的人,但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能称得上完美,我不懂展悦。”
“其实你不需要懂她。”白慕舟实话实说,他不觉得懂一个疯子是什么好事。
“或许吧,但如果我不懂她,又如何算得上爱她,可惜我没有机会亲自去问展悦了,我只能问苏正。”
他心中藏着诸多遗憾,又放着诸多不满,最终都发泄在了苏正身上。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质问他什么是完美,一次又一次地按照他的标准制作雕塑,第一次看见其他人在他面前溺死后,他求我放手,他说我怎样折磨他都可以,请我放过其他无辜的人——真是可笑,我做那些雕塑,不就是在折磨他吗?”
虽然只是一个故事,白慕舟知道故南城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但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从某种意义上,展悦和故南城这俩人也算是绝配。
“说实话,在那天看到他一夜白头后,我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丁点高兴,在那之后,他一直在挣扎,一直想要逃走,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着,不过最后他成功了,他戳瞎了我的眼,我再也见不到他的痛苦了。”
“所以我没能看到他发现你出现在这里的神情,我猜那一定很精彩。”
“——期年老师,请不要再破坏道具了!”故南城正在说台词,周围传来了导演组有些崩溃的声音。
故南城的职业素养相当高,听到导演组的话,他甚至没有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展悦,我来找你了,带着你一直追寻的完美——这一次,希望你能告诉我答案。”
“别了,我不是很想去见她。”白慕舟突然笑了一下,“你也不该去见她,你更应该去见警察。”
说罢,他猛地推开了故南城,向兔子似的从通风管往外窜。
故南城顿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顺着白慕舟追了过去。
白慕舟刚进入通风口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很适合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追逐,如今故南城紧跟着他不放,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得偿所愿。
虽然时间很不对就是了。
白慕舟身体素质不太行,这会儿发着烧更跑不快,几秒后,他就顺利地被故南城再度抓到了,白慕舟对此毫不意外,只觉得有点累。
他喘着粗气道:“哥,你就不能放点水吗?”
故南城公事公办地恐吓他:“一起下地狱吧。”
白慕舟叹了口气,不害怕,只觉得好累。
他坐在通风管道里,继续和故南城闲聊,但这回故南城大概是台词说完了,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起下地狱。
白慕舟不太懂节目组想要做什么,如果不许他离开,直接宣布他和期年游戏失败不就好了吗,干嘛搞这么复杂。
“白慕舟。”
“暮成雪。”
疑惑间,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在他耳边响起,白慕舟愣了一下,左右扫视,这才发现期年和苏正一左一右往他走来。
“嗯?”白慕舟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两个……怎么出来的?”他问。
“先走。”期年将故南城的手从白慕舟胳膊上拽开,随即将故南城推到苏正身上,揽住了白慕舟的肩,“上去告诉你。”
“哦”,白慕舟应了一声,顺着期年的意沿着通风口进入了雕塑室。
在苏正和故南城依次从通风口出来后,期年将两人推到了前面。
“带路。”期年要求他们。
苏正押着故南城,果断地走到了前面,给他俩带路。
周围是疯响的心跳声和警报声,烟雾使一切都朦胧而模糊,红色的灯光飞速闪烁,让一切越显混乱。
“确实很浪漫。”
期年牵着白慕舟的手,在看不到尽头的楼梯上狂奔,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
白慕舟闻言抬头,期年并没有转头看他,侧脸轮廓清晰而冷冽。
白慕舟突然觉得,就这样和期年一直逃亡下去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