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龄大些的婶子依然茫然,她正干着活呢,想着做完这几天工作能买点耐放的吃食存起来,突然被人喊停又跟着同事们走到这,被着火的消息冲击得缓不过神,脑子一时半会有些转不动,问:“这有什么奇怪的?跟我们被困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花臂男人指着他方才看过的消防栓处,“摆明了防火的人要让我们全都死在这,我就说这库房里的消防栓里全都是空的,一瓶灭火器都没有!”
“连个仓库里必备的梯子都没有!”
齐杰和黄川交流几句,两人走到一处头顶就是窗户的位置。
齐杰半蹲下身,黄川跨腿整个人坐到齐杰肩上。
随后这两人缓缓拔高,黄川两手处的衣袖裹住手部,两眼盯着头顶上越来越近的玻璃窗,直到视线不再拔高时,黄川伸出双手似乎想去攀住还有些距离的窗户下沿。
自然是没攀住的,连下沿的边角都没挨上。
黄川还想着能不能改成站姿,但他的手和齐杰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了。
更何况,黄川看着比他一条手臂更远的玻璃窗,近在眼前了,玻璃窗的高度狠狠地嘲笑了他不自量力的想法。
“不行,我想就算是最高的两人去试,也碰不到窗户,更没法破窗。”
双脚重新站在地面上,黄川整理已经被烫坏的衣袖,一边对其他人说明。
这栋仓库一共有两层,一楼所有的窗户都有这么高。
有人去了趟最近的十三号库房,说:“可以把物资堆在一起我们再爬上去,但外面现在什么样根本看不清,到处都是灰烟,而且窗户推不开,我也试了打不破。”
花臂男人听了,说:“我来试试。”
大家跟着一起去了十三号库房。
花臂男人站在物资堆成的山坡上,活动了几下手腕胳膊,随后手臂屈起,用手肘狠狠地朝玻璃窗户撞去。
“砰!”
用了巨大的力气,花臂男没能撞开,反而差点从物资山上摔下来。
“小心!”底下的人喊。
林弥青觉得不只是灰烟,外面因为火烧而变成草木灰的可吸入固状物也跟着飘进来了。
她捂住鼻子,仰头看着物资山上重新站稳的花臂男,只见他似乎还要接着肘击玻璃窗。
“走。”林弥青轻声道。
她和洄海退出库房,林弥青目标明确,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
路上,林弥青从口袋里取出两只口罩,当然这是她提前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之前见空气质量还算可以便没拿出用。
“给,戴上。”林弥青将一只口罩递给洄海,说完很快闭嘴。
空气质量已经差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了。
戴上口罩能稍微好点,林弥青微微烦躁的情绪淡去。
没留在13号库房里等着花臂男将玻璃窗砸开,是因为她认为那条所有人都想得到的生路,外面的人不会想不到要堵死。
或许窗户砸不开。
或者砸开了也出不去。
林弥青现在只想按照直觉做事,她和洄海来到二楼,极快地将这里的区域扫上一眼,大致了解了情况。
相比于一楼用来存放物资的仓库,二楼显然是员工的住宿区。
八间单人房,两边的尽头是男女浴室。
单人间里有隔出来的独卫,水龙头拧开,果不其然没有水。
床和柜子家具都在原处,还有一些在当下没有什么用处的杂物,显然那些有用的物资多半被人带走了。
从这些房间杂乱散落的杂物来看,那些带走有用物资的人,应该不是房间的原住户。
单人间和浴室都有窗户,只是这些窗户连着玻璃和窗框,都被一块块钉上去的木板遮挡得看不见一丁点。
钉子卡得极深,木板不能移动分毫。
哪怕在二楼,靠近外面火源的地方的温度,也快要高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林弥青觉得再这样下去,被困在仓库里的七十多号人,很快就要像被困在火锅中的蚂蚁,因为脱水、高温或是窒息而死。
林弥青随手一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从口袋实际上是空间里取出一杯水咕噜咕噜喝完。
偏过头,见洄海的面色也不是很好,她便又取出一杯,看着洄海喉结滚动地喝完一杯水。
两人在二楼里重新细察,是否有更容易突破的“窗口”时,楼梯处已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一个上来的人正好看见走道上的林弥青洄海二人,略有些惊讶,但很快便继续往前走给后来的人让开位置。
等七十多人都到达2楼,空气里的氧气越发不够用变得稀薄,许多人额头上滚落汗珠,唇色发白干燥。
这么多人分开来,进入不同的区域探查后,带回的都是坏消息:
“不行,窗户上的木板都钉得很死,楼下的玻璃窗还能用蛮力砸开,这里用蛮力砸开木板的话还有一层玻璃,我们的时间不够用。”
“而且那木板看着也不像能用力气砸开的样子,太厚实了!要快的话还是想办法卸下它们。”
“可是我们找遍了仓库,什么工具都没有!”
“那怎么办?我们只能被活活烧死在这里吗?”有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他旁边的人跟着坐下,抿着干燥的唇舌连丧气话都没力气说了。
“问题是就算我们把窗户打开了,从窗户上下去,也会摔成烂泥。”说话的人面色凝重,“二楼的高度至少有六米高。”
“好了,找不到工具,我们就一个个用自己的骨头去撞!”花臂男面色发狠,“我就不行,底下的玻璃窗能够撞开,楼上的就不行了?”
“把这些窗帘都拆开,八间宿舍的窗帘也够我们拼个两条长绳用了。”陈思婷说,“这边的火势已经越来越小,只要能破窗,我们就一定能逃出仓库。”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质疑,“如果像一楼那样,窗户破开后底下就是火海呢?我们已经死了一个人了!”
“对啊,木板封的严实,勉强能看见玻璃,但玻璃外面有什么根本看不清,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