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洄海转身，尾巴在身后摇摆，游过来。

两人在水中对视，她看见洄海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清晰地传至她的耳朵。

林弥青张开嘴，想回答他，却吞进一口水。

咕噜咕噜，她努力把水吐出来，吐出一串串泡泡，想说的话咽在口中说不出来。

洄海的声音响起：“想着说就行，不要像人类用喉咙说，你只要想着，就能说出来，我就能听见。”

林弥青看着他张合的嘴巴，很想问一句：那你为什么张嘴呢？

“怕阿青不习惯嘛……”洄海这回没张嘴，眼里带着笑，“这样是不是有点吓人？害怕吗？”

那点诧异被好奇压过，她想：……不吓人，嗯，我想想，那就想‘水里很好玩’、‘水里很好玩’。

这回，她感知到有什么信息，从自己这边发送出去，被顺利接收。

她看着洄海，等他反馈。

洄海眨眨眼，嘴巴闭着，声音响起：“嗯，水里的确很好玩。”

果真如此，人鱼交流，不靠嘴巴喉咙。

林弥青新奇得很，这时洄海又伸出手抓住她一只胳膊，一边说：“跟我来。”

她被带着穿过一栋栋水下建筑，穿过树木，穿过岩石，避开水中的杂物和鱼群，最后洄海停下来。

这里是另一片水域。

或许是成为人鱼后存在的生物本能吧，林弥青此时辨别水下地貌水质的能力大幅提升，她现在便认为，这片水域应该很得海洋生物的喜欢。

太温暖，太多食物了。

蜉蝣藻类食物，小鱼小虾食物，都很多。

这里简直是个天然的养殖场。

渔网一捞，收获颇丰。

一条只有林弥青手掌长的小鱼从她眼前游过，她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视线追随者鱼儿，看见它下一刻就被洄海的手抓住。

那条手掌长的小鱼，就在洄海的手中扑腾着，左右甩着尾巴，试图挣脱逃走。

洄海手指用力弯起，鱼儿扭动的幅度瞬间变弱，他举起手中的鱼，让林弥青看，说：“这种胖胖的鱼，只有几根主刺，肉质很鲜嫩，很好吃的。”

说着，洄海松开手，他手中的鱼儿只装死半秒，便如离弦之箭往外冲。

洄海只是轻轻一伸手，这条鱼就像越不过去五指山，被他轻易地困在手中。

林弥青凑上去，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观察这只小鱼。

手掌长，三指宽，看起来肉挺多。

它的脑袋和尾巴都细瘦，只从鱼鳃后开始胖起来，肚子和侧面都肥肥的。

她想，这鱼是什么品种，长得看起来这么肉多可口的模样，倒是从没吃过也没见过。

喉咙痒痒，口干，唇舌间甚至分泌出口水。

林弥青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条勾人食欲的小鱼。

只是，她眼角余光瞥见，洄海正在做出令人震惊的动作——

他直接把鱼往嘴巴里面塞了！

活鱼欸，直接吃吗？！

林弥青摇头幅度之大，差点甩飞脑袋。

她震惊地看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开口又该说什么。

洄海同时抬头，那条鱼还在他牙齿间扑腾着，他的眼睛闪过莹莹蓝光，牙齿尖利，看起来像是随时能扑咬上来。

林弥青有点担心，她往后退了点。

洄海眼睛旁边的鳞片闪着粉蓝色的光，稍微柔和了猎食者凶猛的气质。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弥青，口中鱼的尾巴偶尔拍到他脸颊上，不痛不痒般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良久，洄海似乎回过神，眼神柔和了些，荧光重新隐于深处。

他取下牙齿穿过的小鱼，不自然地笑笑，“不能直接吃……要去掉鱼皮和脑袋尾巴的。”

说着，他小心地瞥了一眼林弥青的神色，似乎松了口气，这才指尖用力，尖尖的指甲穿透鱼身，将鱼鳍和鱼皮都撕了下来。

又掰掉鱼脑袋和尾巴，只剩下鲜白的鱼肉。

被去除的部分，他随手一扔，落下去，被许多鱼扑了上去撕咬。

洄海撕下一条鱼肉，递给林弥青。

他说：“吃吧，很好吃的鱼肉。”

林弥青还在犹豫的几秒里，看见洄海已经把剩下的鱼肉塞进嘴里嚼吧嚼吧，没几下就吃干净了。

这时候不管环境多么不适合用餐，没有合适的餐具，没有做熟的食物，都不重要。

她见洄海吃得香甜，自己口中也不断分泌唾液，林弥青忽略那些遵循的规矩，低头将洄海伸过来手上的鱼肉吃进嘴里。

她一边咀嚼，一边心想：感觉洄海的手心有些硬，低头太用力，差点磕到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