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弥青没注意他的停顿,只是越发好奇。
她问:“你是人鱼,我也不是人类,那我是什么物种?我们怎么会认识的?”
洄海回忆着:“……是一株草,叶片很多,并不算繁茂,我们是……咳咳咳……”
洄海没能说下去,他连咳数声,咳得脸憋得通红才停下,摇头哑着嗓音道:“……不能多说。”
“阿青好奇的话,等以后会有找回记忆的机会的。”
林弥青点头,她也不是非得立刻知道。
夜晚,林弥青和洄海睡在一个帐篷里,两人分别钻进不同睡袋。
睡前,林弥青还能听见同一处空间另一个人的呼吸。
很轻很浅,只是一旦抓住了这道呼吸声,便不自觉跟着一同呼吸起来。
也许太累,林弥青迷迷糊糊中睡过去。
第二天。
天刚刚亮时,有薄薄的光透过帐篷布,照亮这里面的空间。
林弥青听见另一个人起身的动静,他钻出睡袋,脚步声在外边细碎地响起,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落水,水花扑腾有人在水中游的声音。
她感觉到眼皮上有些微光,没睁开眼,只在睡袋里换了个方向,继续沉沉睡去。
她最近是比较贪睡。
当林弥青再一次睁开眼睛,已是早上十点多钟。
睡得好,心情自然好极了。
她从帐篷里走出来,一双眼睛看着这片天地,只觉得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杂乱的树木灌木也那般野趣。
即使天上还下着雨,细如针的雨落下,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林弥青靠近水边的位置,她微微探身,看见洄海在水下游动的身影,那条鱼尾在他身上拍打水流的力道似乎能拍死一头老虎。
真正的人鱼就是这样,知道如何使用他们的尾巴爪牙。
水下的人鱼往回游了些距离,一个脑袋从中钻出。
有水珠从他的眉头滚落。
湛蓝色的眼睛亮的惊人。
洄海笑得一如既往的灿烂,“阿青!”
林弥青翘起嘴角,同样笑起来,那点面无表情时的冷淡漠然,散的不剩一星半点。
她扔下两个字:“吃饭。”
就去一边洗漱了。
当她收拾妥当,在昨晚吃饭的位置架上小桌板,开始摆上早/中饭时,洄海穿戴妥当地走了进来。
林弥青抬头看他。
头发应该是擦过了,有些潮湿,但没有明显的水珠。
衣服都是干燥的。
这样来看,应该是脱光了下的水。
刚刚只看见了一颗脑袋,注意力都在眼睛上,连肩膀有没有露出都想不起来了。
洄海朝她笑笑,落座小折叠凳。
一早起来,林弥青不是很想吃米饭配菜,她拿出两碗面。
面汤是高压锅煮了近一个小时的鸡汤,揭开盖子,里面除了满满的面条,还有几块厚实的鸡肉,以及两筷子鲜绿的青菜叶子。
面条浸入鸡汤里,带着鸡味,滑进肚子里暖暖的。
吃完面,啃完鸡肉,几口吃完青菜,林弥青一口气喝完剩个汤底的鸡汤。
春季的清晨早上起床,就应该喝这样一碗暖烘烘的鸡汤啊。
她满足地放下碗筷,神色一时陷入吃饱喝足的贤者时期。
有风从棚外吹入,掀起她的头发,引得林弥青转头朝外看去。
视野中,是一少半的土地,另一多半,是天水一色的模样。
她看着天空里的淡淡云彩,和其中落下的雨丝,心想:
真好,能安安静静地吃顿饭,空气清新,天气看起来也不错。
吃过饭休息一阵,林弥青拉着洄海重新爬这座小山坡。
昨天上岸前,从水中来看,这处山坡如今露出水面的部分,顶多也就二十多楼高。
爬起来倒不费力。
两人一直朝着山顶的方向走。
这些天不断的雨,让山坡上的土壤变得潮湿软烂。
当她的洄海抵达山顶时,两人的鞋周都是一圈稀软的红泥。
失去了联网手机,GPS定位,林弥青不能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望山在哪个方向,又距离此处多远。
她只能根据望山是横沙市最高的山来判断,看见的露出水面最高的山,便是望山所在。
就算可以变成人鱼游,也要有个方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