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弥青脑子乱了,四周都是人群的尖叫,破碎的高音直接钻进她耳朵里,像是要搅碎她的脑花。
她甚至想不起空间里有救生衣。
她只知道死死地抓着把手,随着橡皮艇高速的旋转,视线剧烈摇晃中,她能感知到的只有混乱的复杂信息。
一闪而过的视线里,三位新上来的陈思婷三人紧紧拥抱着其他人。
噗通落水的孩子没能挣扎几秒,就沉了下去,紧接着她耳边响起惊恐凄厉的求救哭声。
鼻子好像闻到死亡的气味,如软烂散发着令人避之不及气味的烂果。
她要死了吗?
林弥青没有闭上眼试图逃避,她睁大的眼试图看清一切,寻找可能的生机。
没有。
还在旋转的视线,惊恐的尖叫,身在漩涡中只能被它吞噬。
漩涡中的橡皮艇无法保持原来的朝向,它侧过身,导致座板上的人近乎平行于水面,抓不住皮艇上把手的人只能落水。
不知从哪里来的尖锐物品,连续被水流席卷着冲击着皮艇,锲而不舍之下不少皮艇直接破损瘪气没了“船”的作用。
许多人被迫落水,且不能张口呼救。
因为一张开口,水就会灌入喉咙。
察觉到皮艇开始漏气的瞬间,林弥青松开有些脱力的那只手,接着整个人就被洄海完全纳入环抱。
从背朝洄海,她被动的转了个方向,整张脸埋在洄海胸前。
洄海的双手护在在她的脑后脖颈肩膀,被护住的地方感受不到冲击的水流。
落水的人如果有人施救,被救的人会条件反射的,想要像爬树一样爬到来人的身上。
林弥青的两腿盘上洄海的腰间,当她的腿从水中移动时,似乎擦过了什么长着鳞片一样滑溜的物体。
洄海的手按着她的脑袋,林弥青无法探头去看方才腿擦过的是什么。
可能是水里的鱼?
他们还在漩涡里,水流冲刷着人,林弥青没被护住的身体部位感到一阵阵疼痛。
有个厚实又柔软的东西缠了上来,缠住林弥青感到疼痛的腰臀部。
能感觉到有水流在冲击它,它却坚守在原地,拦住所有冲击,完完全全地将林弥青护住了。
迷糊不清的意识中,她总觉得,那东西有像是被鳞片布满的铠甲。
什么东西呢。
像只大鱼拦住了水流一样,这荒唐的想法让她不禁在心里笑了笑。
但恶劣的漩涡不会给她太多时间。
她不喜欢水,也不会游泳,从落水到现在,最后吸入的一口空气已经耗尽。
林弥青的肺部空荡荡地挤出最后一点氧气,开始被火灼烧般皱缩成一团,她快要窒息前,心口处传来一阵发烫热意。
林弥青心想:滚烫的煮鸡蛋钻进了心里吗?
热腾腾的鸡蛋还在肉和血管里翻滚,将它的热意传遍全身,尤以双腿最难受。
林弥青不得不放下刚缠上去的双腿,她的腿被巨大的力量冲击撕扯,皮肉骨被生生砸碎,撕扯,而后精妙的力量将它们重新拼凑组合。
又痛又痒,林弥青失去了对双腿的感知。
她努力冷静,不去想腿怎么了。
这时,洄海带着她游出了漩涡中心,她脑后被压着的力道也减轻很多。
林弥青一挣扎,脑袋从中探出来,半个脑袋露出水面。
她看见了另一边的人群。
还在水面上的救援队和志愿者,以及小区居民,都在努力救人。
有人对落水的人抛出绳子,语气坚定地说:“抓住!”
有人没有工具可用也不能下水,只能鼓励正在自救的人:“往外游!再快点!再快点!可以做到的!”
“我抓住他了!”有人下水救已经昏迷的人,他用救援绳绑住昏迷者,催促橡皮艇上的人用力拉。
但被救的人都集中在漩涡外层。
施救者是不能靠近漩涡的,不然救不了还得把自己搭上。
有人在水中扑腾成一个水花制造机,渐渐无力,最后还是被吞入漩涡中心。
有人脑袋被水流中裹挟的物品冲击,瞬间脑袋瘪下去,从裂开的缝隙里流出一堆血红粉红的糊糊。
林弥青的眼睛尽力获取所有看见的画面,将信息转送给脑海分析。
因这场意外,队伍中至少会伤亡一半人数。
被吞入漩涡中心的人,被水流中物体砸伤砸死的人,不会水直接淹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