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们教刚上来的被救者们如何推动划桨操控方向及控制速度。

林弥青同样将划船的工作交给了三位乘客。

“你们三个轮流划桨。”

“啊，好的。”陈思婷听清后连忙点头。

黄川齐杰应下，黄川坐到划桨位，在林弥青的出声指导下开始速学划桨。

队伍里这些橡皮艇们从井然有序变得慌乱起来，有些艇时不时因过慢过快撞上其他皮艇，或是直接自转好几圈，让船上的人晕头晕脑。

操控方向很快就能上手，队伍里的新人们逐一熟悉操作后，队伍开始排队跟上，朝着避难所的方向。

一人划桨，其他人可以休息。

一路上，他们可以看见水面下被淹没的树、电线、楼房、高速路。

少数坡道上的高建筑坚持着，也只能勉强在水面上露出顶部。

树的树冠只剩一小片、楼顶只能一根避雷针……

一片荒凉。

太阳花小区因为楼层很高，才能坚持到今天依然存活率如此高。

他们已经比许多人幸运了太多。

有被救者问艇上的志愿者：“这些楼里的人都被救走了吗？”

志愿者看见对方指着的方向，那是水面下已经被完全淹没的楼房。

志愿者摇头，语气怅然：“运气好的被救了，运气不好的不知道被水冲去了哪里。像你们小区这样的，还可以躲在楼里等待救援队，那些根本坚持不到救援的人，只能想办法离开。他们拆了门板，或是靠着一个洗澡盆，用两只手划拉在水上漂。”

志愿者指着远处水面上一个空空的盆，“像那样的盆，也许几天前里面还有一个渴望被救的人。”

小区居民又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避难所？”

志愿者：“看是顺流还是逆流，快的话大概两个多小时，慢的话要半天。所以你们注意体力，换着来，这一路上划桨可是个体力活。”

小区居民：“我们不能开发动机吗？”

志愿者：“不让用，里面的能源是等必要的时候用的，平时就用浆划可以了。”

路上，他们这支救援队果真遇见了漂流在水上的求救者。

微弱的呼救声一开始没人听见，是一个孩子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时，眼尖地发现远处漂浮的澡盆上，有一只手扒在边缘试图用力撑起身子。

孩子：“……那里有人！”

孩子指出来，其他视力良好的人辨认一番，确认了孩子说的没错。

这个消息被传到齐队长那里。

两艘冲锋舟暂时偏移方向，前往疑似有求救者的澡盆位置。

齐队长他们带回来一个裹着保温毯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八九岁的年纪，裹在毯子里露出的小脸很是苍白。

刚被发现时，小女孩已经半昏迷不醒。救援队的人给她喂了点水，塞了颗糖，女孩才能睁开眼睛微弱的开口：

“我的爸爸妈妈妹妹呢？”

“只有我吗……”

“爸爸妈妈用的是家里房间拆下来的房门，我和妹妹一人坐在一个澡盆里……妈妈给了我们水杯还有面包，我们一起从家里出来……天黑的时候好暗好暗，我和妹妹都好害怕，不知道哪里来的大鱼撞我们的‘船’，我们分开了……”

小女孩咽了口唾沫，唇色很干，“爸爸说遇见人就要弄出点动静，这样别人才能看见我们，才能被救。”

救援队的人问了几个问题，从小女孩的回答上推断，她已经在水上漂流了两天以上，失散的第一天就吃完了小面包和水。

她已经饿了至少一天多，渴了的时候张开口让雨进嘴，但雨水喝了有些肚子难受，女孩后来忍着渴也不去喝。

听到小女孩的遭遇，太阳花小区大部分居民都感到心有戚戚。

几个年轻的男女就在救援队载着的这艘冲锋舟上，他们从包里拿出食物，说：

“小妹妹，我这里有巧克力，你吃一块。”

“这是棒棒糖，你吃。”

“我有牛奶，这盒牛奶小妹妹喝了吧。”

看这乖乖的小孩遭罪，实在心有不忍。

分出去的东西不多，但几个人的凑起来，小女孩的两只手都快拿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