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衣男青年勇敢地直面林弥青投来的冷漠目光,说:“那个……您看您的刀我给您捡回来了,现在没人会再敲您家的门,我们这就走!”
林弥青掀起眼帘,正视了这个人一眼。
他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走。
林弥青点头,接过水果刀后,扔给皮衣男一块布,淡淡道:“止血。”
皮衣男松了口气,接过这块小方布后,直接用乱皱成一团的布压住伤口。
洄海的视线从小方布和男人脸上一扫而过。
楼道口一行人走下来,看见15楼的人都围在中间这户的门口时,很是奇怪。
为首的男人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身上的衬衫有着褶皱,头发因为过长油腻即便打理了也显得乱糟糟。
“怎么回事?”眼镜男走过来,一眼就注意到了林弥青和受伤的皮衣男,他在心中大致判断了情况,“怎么打起来了?不是说不要动手吗?我们要以理服人,以情动人,怎么能对一个小女生动手呢?”
眼镜男人先是装模作样地斥责几句同伴,随后转身看向林弥青,他抬了抬眼镜,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说:“你们家是二室一厅的房型,只住了两个人是吧?”
林弥青闻到他走来时隐约传来的酸气,捂住了口鼻。
洄海更大幅度地捂住鼻子,嫌弃的情绪表达的很明显。
眼镜男像是被噎到了,他不好自己揭短,当作没看见,只说:“就算卧室你们一人住一间,客厅也就空出来浪费了,你看我们这么多人挤在楼道走廊里,走廊里还要小心飘进来的雨水,睡也睡不好。”
“现在人越来越多,甚至连个可以躺着睡觉的地方也没有了,大家甚至只能坐着站着入睡。”
“我们都是面对洪水的受害者,这个时候大家更应该发挥群力,一起面对天灾,互帮互助,不是吗?”
见林弥青洄海二人没反应,无框眼镜男人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悠悠地说:“这个时候帮我们一点小忙,大家都记住了你的善心,得了你的人情。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你遇见了困难,这份人情就起到了作用呢?”
“现在顺手帮人一把,以后别人才会顺手帮你一把,你说是不是?”
眼镜男人笑了笑,用老师诱导学生说出答案的口吻:
“给我一个面子,你看呢?”
这人很虚伪。
林弥青擅于辨认出他人真实的想法,实际上这个男人心里只怕正想着:区区小女生好对付得很,随便说说肯定心软,更何况我看起来这样让人信服等等。
她讨厌、厌恶两面派。
更讨厌道貌岸然之辈。
手痒了……
林弥青举起手中的刀,横着向前劈砍出去,刚走上前两步的眼镜男顿时后退几步,狼狈地弯下腰避开了挥来的刀。
他惊出冷汗,虽然没伤到,但如果自己慢了半拍,也许伤的不会太严重但肯定会出血。
林弥青:“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这房子现在你们就是无权入住的事实。我们两个人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放一群不知根底不知善恶的陌生人住进来?”
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扯出一块布,将刀上之前染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给你面子?我认识你吗大叔?你有什么脸面,你的脸可以撕下来是金子做的人人都想要?你不要脸可以扔了,没人要这种垃圾。”林弥青的目光像是探视灯,细致地在眼镜男得不到清洁而脏污的衣服头发上打转,语含讥讽:“你是南大行政楼的老师吧?”
他有些惊讶,失声问:“你怎么知道?”
他睁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林弥青,良久,才说:“你是南大的学生?”
林弥青没回答他,她刷得一下关上门,背靠在门上,脸庞紧绷着。
洄海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问:“怎么了?刚刚那个男的阿青认识他吗?他做了什么让阿青讨厌的事?”
洄海拉住她的手,脸凑上来,眉眼紧张语气恶劣,“我们可以让他掉下去,他肯定不会游水。”
林弥青绷着的脸松了筋,她一笑,眉眼松散开来,“不用这么做,一个看不清现实的废物而已。”
自有苦吃,不用多费功夫使绊子。
将人说得哑口无言还是很痛快的,她没有推人下水的想法。
之前她申请外宿时,很是费了些功夫。因为学校的行政处老师试图退回她的外宿申请,以各种理由。
林弥青只是在行政楼见过那个眼镜男人而已,他也是行政部的老师。
从气质和他方才所说的来看,的确和那位自命不凡的老师是一类人。
听着楼里其他楼层闹起的动静,只有她所在的十五层安静如鸡,林弥青满意地坐到飘窗上,顺手递给洄海果汁。
她动动手腕,示意洄海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