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这两个号码上来回,停在屏幕上空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点了下去。
林弥青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放在耳边,里面很快传来“sorry……你的电话无法接通……”的语音。
林弥青垂下眼皮,静静地听着中英语音重复了好几遍。
直到它自动中断。
他们没有联系她。
她也没有。
现在好了,大家谁也不能联系谁了。
林弥青心情复杂,视线里突然闯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张俊逸的脸,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眼,里面映着她。
仿佛能将人看进心里的视线。
再进一步可以将人烫化的热意。
林弥青伸手摸摸洄海的头,短发有种毛茸茸的质感,像小猫崽温暖细软的短毛。
一股油然而生的不知什么感觉,让林弥青忘了方才想起的所有回忆情绪。
她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会这条鱼呢。
洄海作为一条鱼,一条生活在海里的鱼,他付出了代价,获得以人形生活在陆地上的资格。
但他似乎对人类世界了解的很浅。
他知道一点,不知道的更多。
那双湛蓝色的眼瞳,看向许多东西时都会充斥着茫然。
听见不明白的对话,小脸浮现懵懂无知。
“这是做什么用的呢?”
“为什么人会担心缺少食物?食物不是出门捕猎随时都有的吗?”
洄海问出这个问题后,看向林弥青的目光有些忧心忡忡,他追问:“阿青你囤够了吃的吗?”
林弥青的回答,是将空间的观看入口投放到洄海眼前。
直观地看到林弥青囤积的食物数量,对她的食量有些认知的洄海稍微平静了些。
林弥青有时会好奇他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只是在问出来前,那点好奇已经烟消云散。
已经没有了电,家里的许多电器无法再使用,林弥青便只简单的告诉了洄海它们的用处及用法。
更重要的是,林弥青拿出自己买来的求生工具——
救生衣、充气橡皮艇、帐篷、睡袋……
她细致地教洄海这些工具如何使用。
洄海学习的速度很快,一点就通,教起来很轻松。
林弥青想:不管是为了自己有个更合格的同伴,还是预防洄海总有一天要用这些东西,这些他都应该学会。
至于人类社会中更复杂的行为习惯,社交准则等,不必要一一解释。
不要让人类社会的糟粕污染了天真的鱼。
这天,因为没有了线上聊天通道,大家都通过开窗直接喊来实现沟通。
只要声音足够大,不只是她所在的这栋楼,隔壁最近的两栋楼也能听见。
大家吃干粮的吃干粮,用劈砍成柴火的家具生火做出熟食的忙得手忙脚乱,许多人家窗口飘出黑色的浓烟。
林弥青和洄海吃着现成的盒饭。
不用现做,不用洗碗,新鲜出炉的味道。
美滋滋。
仅仅只是停水了一天,到了周四,已经有人说物资告急了。
先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女声,她摆出事实,讲道理:“谁家有多的食物可以卖给我家吗?价格可以商量!我家有三个老人,三个小孩,再加上我和我爱人,一共是八个人。我们家现在已经没有吃的了,老人孩子都饿的肚子疼,不吃东西的话撑不下去的,拜托好心的邻居们帮帮我们吧!”
一开始这家人的声音没人理会。
那个女声反复讲了几遍,都没人回应。
林弥青判断对方大概住在14楼至9楼之间。
之后换了个男人的声音,应该就是那个女声的爱人,他的语速不紧不慢,将缺少物资请求帮助的话说得……像是别人要讨好他们家自觉奉上物资一样。
同样没人理会。
后来三个老人,三个孩子开始轮换。
老人的声音有的刁蛮,有的虚弱。
孩子们一开始不好意思似的,声音很小。
来回了许多遍,男女主人都没再出声,孩子们的童音都带上了哭腔,听着十分不忍。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爷爷奶奶们,你们谁家有吃的?我爸爸妈妈可以买,你们可以给、卖给我们家一些吗?我和哥哥姐姐都快要被饿死了,宝宝的肚子好饿呀!”
听起来最小的孩子像是三四岁的年纪,刚上幼儿园的年纪,能说出吃这么长的一番话,虽然偶尔夹杂着抽泣和停顿,倒也很是不容易了。
一个大汉的声音响起,谁都听得出他的不耐烦:“别想了,现在有钱都买不到吃的,谁家能有多的给你们?”
最开始出声的女主人一掌拍在窗户上,声音大的像雷,劈里啪啦地说:
“我说做人能不能有点爱心?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我们家也不是真想求别人赏口饭。一开始家里的粮食就剩的不多,昨天绞尽脑汁忙了好几趟,东西也没多少,现在水电燃气都没了,把饭做熟都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