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凌目光如霜,眼底翻涌起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着实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这个人。
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从醉烟谷逃出来、又是怎么赶到这里的?萧烬野是废物吗,连个人都看不住!
赵方毅走近,那张妖冶的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他在明月凌面前停下,行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单膝跪地礼,然后不等她反应,便膝行到她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好久不见啊,明大宗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我真的太想你了,想得骨头都在疼。”
只这一触,明月凌便厌恶地甩开了手。
可她也瞬间明白了事情不简单——
赵方毅体内的妖丹,恢复了。
“你把孔凝怎么了?”明月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还有我的人呢?你把我的人怎么了?”
赵方毅被她甩开,也不恼,只是笑盈盈地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那目光贪婪得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别担心啊,明宗主。”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只是把妖丹拿了回来,并没有杀人。萧烬野反应还算机敏,在我行事之前,就带着那个小狐狸崽子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明月凌,落在她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岩浆海岸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至于守在这里的那几位——”他拖长了尾音,笑得愈发灿烂,“我已经请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您若不关心他们的死活,我就把他们剁碎了喂狗。您若还有一点点在乎,不妨与我去看一看如何?”
明月凌一步上前,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赵方毅的脸瞬间涨红,青筋暴起,可他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微微眯起眼,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还敢在这里等我,”明月凌的声音冷得掉冰碴,“不怕我拿你的命去换他们的命吗?”
赵方毅被她掐着脖子,呼吸艰难,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癫狂而餍足,眼底没有半分恐惧。
“明大宗主说笑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您觉得,我在乎这条命吗?”
明月凌的手微微一顿。
赵方毅趁机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我只是某人棋盘上的棋子而已。您杀了我,这局棋您也得继续走下去,不是吗?”
明月凌盯着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她到底没有下杀手。
太不值了。
她明白这种人的心理——暴力对他是恩赐,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这种人,就应该碾碎他内心最不愿提及的伤痛,让他真正畏惧才行。
她还是太心慈手软了,竟然没有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有机会在这里蹦跶。
明月凌松开手,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方毅揉着被掐红的脖子,大口喘息着,可那笑容却没有半分收敛。
“您别这样看着我,明大宗主。”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我只是一个被推到前方来的小角色而已。您就算废了我,也会有别人来干这件事。他的目的是摧毁您,我的死活并不重要。”
他哂笑:“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的。”
“他?”明月凌眸光一凛,“看来你身后那位,也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赵方毅笑而不语。
明月凌冷笑一声,眼底翻涌起冰冷的怒意:“好。那本尊就去会会这条只会一味藏在阴沟里的蛆虫,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好呀好呀!”赵方毅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货色!但是我从来看不透他——若您能,我倒还沾光了呢!”
明月凌懒得再跟他浪费口舌。
“带路。”
赵方毅夸张地鞠了一躬,笑道:“您这边请。”
说着,他率先在前方引路。
明月凌抬步跟上,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唇角的弧度冷得彻骨。
赵方毅引着明月凌来到奇川外围的一处桃林。
这里已经是灵火山的边缘地带,灼热的气息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阵阵花香。
桃花开得正盛,粉白嫣红,花瓣随风飘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可桃林深处,却是一片与这美景格格不入的景象。
几顶黑色的帐篷扎在林间空地上,帐篷外站着几个气息诡异的黑衣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那是魔修独有的气息。
见赵方毅回来,那些人也不行礼,只是默默让开道路。
赵方毅领着明月凌穿过几顶帐篷,来到最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前。
“您请。”他掀开门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明月凌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帐篷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宽敞。
左右两侧各立着一架玄铁刑架,两道人影被粗重的锁链牢牢绑在上面,衣衫凌乱,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
左侧是梅君衍。
右侧是沈遇雪。
两人的嘴被堵着,看见明月凌进来的瞬间,同时挣扎起来。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可那锁链上刻着诡异的黑色符文,越挣扎便收得越紧,深深嵌进皮肉里。
明月凌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确认他们没有大碍后,便放下心来。
她转向帐篷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长长的石桌,桌面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带倒刺的鞭子、烙铁、夹棍、钉板……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而在石桌的尽头,摆着一把空椅子。
赵方毅走到那把椅子旁边,却没有坐下,只是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明月凌。
“明大宗主,他让我给您带一句话——”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兴奋,“您想见他,想救他们,很简单。”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那条带倒刺的鞭子,在手中掂了掂。
“这里一共有十八道刑法,每道刑法,您可以指定一个人承受。只要过完这十八道惩罚,您就可以见到他了。”
“当然,如果您想强抢也是可以的,只是他们现在被特殊手法锁了经脉,您若非要来硬的,他们就只能先一步变成废人了。”
“但只要您按照他定的规矩来,您不仅可以完好无损地救下他们,还可以见到他,有什么账都可以一一当面清算,怎么样,很划算吧?”
他将鞭子递向明月凌,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天真又残忍。
“那么,第一道——鞭刑。您想让谁来承受呢?”
明月凌垂眸,看着那根鞭子。
倒刺密密麻麻,每一根都磨得锋利,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没有接。
赵方毅笑盈盈建议她:“我倒是挺希望您选这位沈公子的,毕竟我那天曾说,要当着您的面把他玩烂了再杀。”
明月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了一瞬。
沈遇雪迎着她的视线,神色坦然,甚至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不怕。
他只怕她会受伤,但很明显,对方选择了最烂的下下策——攻心计。
别说他们两个,就是她身边所有男人都死绝了,她也只会皱皱眉,然后把敢动她所有物的蠢货都杀了,之后身边该有新人依旧会有数不尽的新人。
当初白锦川死讯传来的时候就是,她只会愤怒,只会杀意爆棚,但是不会因为白锦川的死伤心难过。
她很快就要了他,又有了那个叫墨翎的新人。
赵方毅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动摇她,真是打错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