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十二月初,许鸢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许小姐您好,我是‘城市之光’公益基金会的项目助理。我们了解到您有医学背景,目前正在寻找项目协调员。工作内容主要是对接医疗资源,协助开展社区健康活动。工作时间灵活,薪资面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许鸢的第一反应是诈骗。但对方准确说出了她的名字、学历和工作经历,还发来了基金会的官网链接和工商注册信息。
她查了一下,确实是个正规的公益组织,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
半信半疑地,她去参加了面试。面试官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问的问题都很实际:有没有组织活动的经验?会不会做基础的数据整理?能不能接受偶尔的周末加班?
许鸢一一回答。最后谈到薪资,比规培工资高一点,但在可接受范围内。最关键的是:每周只需要去办公室两天,其他时间可远程,年假充足。
这虽然不是纯粹的米虫生活,但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理想的工作了。
她当场就答应了。
回家的路上,她心情很好。工作解决了,还是公益性质,听起来很有意义(虽然她主要是看中了灵活的工作时间)。她甚至开始规划:每周一、三去办公室,其他时间在家,下午还能睡个午觉……
手机震动。是一条短信,来自卓戈:
“听说你找到了新工作。‘城市之光’基金会的负责人是我的朋友。祝你一切顺利。”
许鸢愣在路边。
所以这份工作不是巧合?是他安排的?
她盯着那条短信,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她确实需要这份工作;另一方面,她不想欠他的人情,尤其是这种暗中帮忙的人情。
她回复:“谢谢。我会认真工作的。”
没有质问,没有拒绝。因为她确实需要这份工作,而这份工作也确实符合她的要求——至少表面上是她自己找到的,薪资合理,没有附加条件。
至于背后有没有卓戈的影子……她选择不去深究。
有时候,糊涂一点,生活会更轻松。
十一
新工作比想象中顺利。
许鸢的主要任务是协助开展社区健康讲座,对接医院资源为老年人做免费体检,整理健康档案。工作内容琐碎,但不难,同事关系简单,领导也不苛刻。
她很快适应了节奏:每周去办公室两天,处理文书和联络工作;其他时间在家整理资料,偶尔去社区活动现场看看。下午三点以后基本就没事了,可以安心追剧。
那些怪梦几乎不再出现。偶尔她还会梦见草原的星空,但醒来后就忘了。只有一次,她梦见丹妮莉丝站在龙栖地的瞭望台上,对她说:“选择平静,也是一种勇敢。”
醒来后,许鸢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起床,给自己煮了碗面,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生活就这样平稳地继续。她每个月给父母一些生活费,剩下的钱存起来,计划着明年租个更好点的房子,或许养只猫。
春节前,基金会组织年会。在一个酒店的宴会厅里,许鸢第一次见到了基金会的创始人——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老太太讲话时提到:“感谢哈布斯堡基金会的长期支持,特别是卓戈先生的个人捐赠,让我们今年的社区医疗项目得以扩大……”
许鸢在台下听着,心里平静无波。
她知道卓戈在关注她,在用他的方式提供帮助。但这份帮助足够克制:没有直接给钱,没有提供豪宅,只是通过公益项目创造了工作机会。她可以接受,因为她确实在认真工作,对得起这份薪水。
年会后有自助餐。许鸢端了盘沙拉,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一个身影在她对面坐下。
卓戈。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简单的深色毛衣和长裤,银发松散地披着,看起来比在医院时更……放松。
“工作还适应吗?”他问,语气自然得像普通同事。
“挺好的。”许鸢说,“谢谢您……谢谢基金会提供的机会。”
“是你自己面试通过的。”卓戈切了块牛排,“我只是告诉负责人,有个不错的候选人可能会投简历。”
许鸢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宴会厅里人声嘈杂,音乐轻柔,反倒显得他们这个角落格外安静。
“我下个月要去冰岛。”卓戈忽然说,“基金会那边有个火山地质研究项目,可能需要待几个月。”
“哦,挺好的。”许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种黑石头,”卓戈指了指她的脖子——许鸢把石头穿成项链戴着了,“就是从那座火山采集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一些样本回来。”
“不用了,谢谢。”许鸢下意识摸了摸石头,“这一块就够了。”
卓戈点点头,不再说话。
餐后,许鸢准备离开。卓戈送她到酒店门口。
“许鸢。”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许医生”。
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