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岩在高温下瞬间熔化成玻璃状的液体,白色蒸汽冲天而起。热浪将摩洛和他的死忠掀翻在地,皮甲冒烟,头发卷曲。
卓耿在最后一刻拉起,翅膀几乎擦着最高的帐篷掠过,然后重新爬升。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处刑表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出走的人流变成了洪流。人们哭喊着、推挤着、丢弃一切负担,疯狂地涌向卡沃所在的安全区。摩洛挣扎着爬起来,还想阻拦,但他的死忠中有一半也丢下武器,转身加入了逃亡的队伍。
到最后,摩洛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弯刀指向外围,但手在发抖。
丹妮轻轻碰了碰卓戈的手臂。
卓戈点头,策动战马。他没带血盟卫,没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骑着那匹漆黑的七岁战马,踏着尚有余温的盐壳,走向那片死亡与重生的交界地。马蹄踩在琉璃化的坑缘时,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
他在离摩洛三十步处勒马。这个距离,足够双方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情绪。
“降。或死。”
卓戈只说三个字。
摩洛独眼通红,他看看周围——自己只剩二十人,对面是三百精锐和三条龙。他看看天空——卓耿正在盘旋,准备第二次俯冲。他看看湿地——他经营了三代的盐海子营地,如今空空荡荡,帐篷在晨风中凄凉地飘荡。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举起弯刀,冲向卓戈。
卓戈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拔刀。
因为雷哥动了。
绿色的龙从侧面低空掠过,不是喷火,而是用尾巴——那根末端分叉的、灵活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在摩洛的背上。
所有人都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摩洛向前扑倒,弯刀脱手,在盐岩地上滑出刺耳的声音。他挣扎着想爬起,但脊椎断了,下半身完全不听使唤。
卓戈这才下马,动作从容。他走到摩洛身边,靴子踩在染血的盐壳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
“你……你不敢……亲自杀我……”摩洛吐着血沫,独眼里是疯狂的恨意。
卓戈拔出弯刀。不是他常用的那把亚拉克巨刀,而是一柄较短的、从潘托斯得来的瓦雷利亚钢匕首。
“我不杀你。”他将匕首插在摩洛手边的地上,“你自己选。用这把刀结束,或者躺在这里,等秃鹫来啄你的眼睛。”
说完,他转身走回马边,上马,再不回头。
摩洛盯着那把匕首,盯着匕首柄上镶嵌的红宝石——那是他曾经从一个商队抢来的,后来作为贡品送给了卓戈。
他发出一声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伸手握住刀柄。
结束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