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像。”他会低声自语,手指划过镜中自己的颧骨,“父亲的脸更…锋利。”
“等我回去,”少男对镜中的自己说,手指摩挲着那枚沉重的红宝石戒指,父亲留下的复制品,“我要重修红堡。要把所有窗户都换成彩色玻璃,让阳光进来时是紫色的,坦格利安紫。”
望着自己,韦赛里斯仿佛手握利刃,在战马和巨龙的护送下,走入红堡大门,无数家族在王座下为他俯首,断头台上仇敌的鲜血河流一样奔涌。
镜子里突然倒映出一个银色头发的身影:“哥哥,你要去擦头发。”
女童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爵士已经吃过早饭了,现在该你和我。我们要吃饱饭才能回到家园。”
韦赛里斯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如同鸟儿停留于窗外的无花果树:“嗯。”少男只挤出这一个音,而后伸手揉乱了妹妹的头发。一个聪慧的妹妹更加有助于笼络到势力。
牛奶鸡蛋面包和蔬菜,这些雷打不动的早餐偶尔会有肉类。
“坦格利安家的,你们的税——”布拉佛斯官员那拖长的语调后往往伴随哥哥变尖的声音,丹妮莉丝轻轻关上书房门,放任自己沉醉在另一片土地上。
她的记忆好的出奇,只要读过一遍的内容不会忘记。但面对语言,她在发音上稍微有些欠缺。
等到一个更加高大的影子掠过书本,丹妮莉丝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书房:倘若再留在这里,永无止境的洗脑和呓语盖过宁静,围拢。于是她躲进老骑士的房间,等待更多的传说与故事。
韦赛里斯的手指拂过书脊,粗糙的质感岩石一样,是他无法忘去的那个风暴的夜晚,岛屿的触感。
关于红堡记忆是碎片化的,像高烧中的梦:火焰的气味,刺鼻、混杂着焦油与狂热;金色的光,千上万支蜡烛在铁王座大厅燃烧,那王座本身像一团扭曲的黑色荆棘,吞噬光线;丝绸的触感,母亲蕾拉王后的裙摆拂过他脸颊的凉滑;还有声音:父亲的尖笑、金属碰撞、某个遥远房间传来的惨叫。
红堡的夏天是石墙积蓄的温热,冬天则是穿堂风也吹不散的阴冷。而布拉佛斯…布拉佛斯永远潮湿。运河的水汽渗进红屋的每一块砖石,让锦缎生霉,让剑鞘长出绿斑,也让他的记忆变得黏腻模糊。有时他会故意打开西面的窗户,让北海吹来的风刺痛脸颊——那是维斯特洛方向的风,他想。
韦赛里斯放下水杯,波纹荡漾,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波动,正围绕一把长剑。
“小公主,它的材质是优质钢……”
露台栏杆被夕阳染成蜂蜜般的金红色,平静的时光一同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