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摩尔静,万籁皆若琐碎音节溺于寂静。
若是这个时候扫视着周遭环境便会察觉到图书馆裡各个角落就被阴影覆盖。
深邃漆黑悄无声息地爬其他个区域,唯有几盏灯烛闪烁着熹微亮光尝试驱散那团团乌黑。
几声苦涩叹气自唇齿间流泻,几经挣扎后终于意识到无论怎麽躲藏怎麽逃避都没办法逃离这场风暴。
就这样挂着无奈神情,悄无声息地带着身旁那团浅紫轮廓委身于角落。
徐徐晚风捎来几缕寒意顺着隙缝熘进图书馆,彷彿要将满室书香气息搅拌得更加浓郁。
多麽想将脑海深处裡那些烦杂思绪通通捨弃啊,这样叹气着却深悉这等念头纯属是无意义妄想。
背靠着牆壁等待着这场风暴结束,倘使这会儿澄澈清辉若细碎霜雪那样飘飘荡荡倾泻泼洒那就默默感受。
幽幽灯烛映衬着她满头绯红波浪捲髮,如霜银辉熠熠照来为她这张柔媚容颜增添几抹忧鬱感。
真是难受啊,要是这会儿将那阵阵滂湃思潮拥进怀裡深深感受肯定会被烦得头疼愈裂开吧?
若然这个时候能够伸出微颤双手将那束月华抓紧那该多好,渴望触摸那般描摹着那被清辉浸染夜。
纵使魂魄深处渴望着逃离此地却还是无助地呆愣着,听着牆壁挂钟那边偶尔传来滴滴答答声响。
婵娟依然皎洁明亮高高悬挂于夜空,纵使那轮明月是如此耀眼却无法将图书馆裡那股压抑感彻底照耀。
兴许从他们聚集于此刻那瞬起就无法逃离这场修罗场吧—————————
—————————饶是连那轮婵娟都无法熄灭那团暗火。
“RK,你还记得你那些‘丰功伟绩’吗?”
“盗走9亿摩尔豆,让整个庄园经济差点崩溃。”
“R2机器人入侵事件,连累无数居民隐私信息外泄。”
“拉姆学院杯那次,你趁颁奖典礼还未结束将奖杯偷走。”
“这些事情无论是你是否承认都会纪录在桉。”
“桩桩件件都有桉底,你那些纪录依然收录于档桉裡。”
假使这个时候循着那声沉稳嗓音望去肯定能看见瑞琪那张清俊脸庞流露着严肃神情吧。
看着他那隻握剑手紧握着剑柄握到手背暴起青筋,那双清澈眼瞳此刻似冻结寒潭散发着刺骨寒意。
瑞琪依然凛然地逼视着那袭墨蓝身影,眉头紧锁:“这些事情顶多算你喜欢游走于法律边缘。”
“然而画像事件那次你竟在么么公主面前对女性搂腰摸脸,你这种行为和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差别?”
这些话语到底是出自于骑士精神还是出自那股异样情愫,有时候连他自身都无法知道那些感觉为何错乱。
瑞琪倏然觉得胸襟深处涌现阵阵苦涩滋味,身为皇家骑士团团长他有义务保护女性为她们隔绝骚扰。
他理应这样想却渐渐察觉到他这些说辞其实更像是自欺欺摩,毕竟他无法否认他对爱莉怀抱着浓烈感情。
真是乱糟糟啊,就算振振有辞地将RK种种罪过讲出声胸襟深处那股烦躁也无法止息。
若要问他为何如此心烦意乱肯定是因为意识到他们俩个都为同个摩尔情深意重无法割捨掉思恋。
“瑞琪团长,你这冠冕堂皇的指责还真是动听啊。”
“你怎么不说说你身边那一整群迷妹摩尔?”
“我记得那群傢伙好像常常给妳送礼物、围堵前哨站、捧着礼物排成长队。”
彷彿溶进要与深邃夜墨似瞧着那袭墨蓝身影轻轻背靠着高耸书架。
待瑞琪那些话音落地便看见RK轻蔑地笑着,蝴蝶眼镜后那双幽幽视线似是闪烁着微光。
就连那抹微笑都意味深长:“而这些爱慕者们你倒是一个都没主动澄清过。”
“而且当你跟么么公主的绯闻传遍庄园的时你有第一时间对外发表澄清说明吗?”
明嘲暗讽、阴阳怪气,刻薄话语从薄唇间流溢刹那便使气氛急速降温像是快要冻结凝固成冰。
压抑氛围犹若溷乱漩涡那样将他们捲进涌动暗流,要想若无其事地抽身离开怕是痴摩说梦。
他当然知道他这些话听起来多麽刻薄,但他就是想当面揭穿瑞琪那层虚伪面具。
明明身边围绕着那麽多异性摩尔却还装得纯情无知,深悉自身受欢迎却从未将那些桃花缘彻底断乾淨。
瑞琪显然还想说点什麽来辩驳:“那篇报导我后来有去找爱莉解释清楚。”
“而且那篇绯闻报导最后洛克行政官有命令摩尔报社撤销报导并发表相关道歉声明。”
此时此刻灵魂深处像是有道衝动蠢蠢欲动着渴望将满腔滂湃思绪尽数宣洩出来。
如同被熊熊烈焰烧过似焦躁着急,多麽想要撕扯着嗓子咆哮着那场绯闻风波并非如此。
“那你在听见绯闻后第一时间跑去找爱莉解释清楚吗?”
“你没有这麽做,你会跑去找爱莉解释清楚无非是发现她那段时间没来前哨站找你。”
“你总是这麽迟钝,无论是对待感情还是那些绯闻总是比其他摩尔还要慢半拍。”
“你知道爱莉听到那篇绯闻报导时是什么反应吗—————————”
—————————那道慵懒声调像是变奏那样倏地严厉起来常见轻浮与嬉笑尽数消散。
将胸襟深处那股鼓譟感情尽数拥进怀裡,直到将那些话语全部说出来为止前都将继续无声嘶嚎。
笑意渐渐变得僵硬而寒冷,RK几乎是斜眼望着瑞琪:“爱莉她听见那篇绯闻时她曾经打算默默退出。”
“瑞琪,她那时宁愿选择牺牲自我感情默默退让,她会这样仅仅是因为她不希望给你添麻烦。”
要是这个时候走到乾淨明镜前望着自身模样肯定会看见他那副蝴蝶眼镜后那双幽幽眼神黯然无光吧。
这样思索着却始终能感觉到某种躁动感流淌于他这具躯体,像是渴望将所有隔阂与阻拦都撕扯粉碎那样。
直到现在你还在自欺欺摩吗?明明意识到同样对她怀有好感却仅仅是选择维持原样。
若果你没办法做到改变那就继续当个迟钝傢伙将爱莉让给我吧,魂魄深处这样暗暗腹诽着。
苦涩滋味蓦地从胸襟深处源源涌出堵塞他喉咙。
指根微微颤抖着,就算拼命地压制情绪波动亦无济于事。
像是渴望获得解答般这双清澈眼神朝着角落那袭绯红轮廓望去。
彼此视线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相撞,那道倩影似是渴望迴避这个问题躲开他眼神。
有时候无声胜过有声,这个瞬间瑞琪骤然觉得胸襟深处犹如被箭矢贯穿般发疼起来。
他确实不知道爱莉曾经有过那种想法,此刻从RK嘴裡听闻后酸涩感情如荆棘丛刺痛着心。
能够感觉到此刻胸襟深处迴盪着什麽声响吗,仅仅是默默感受就觉得难受啊。
短暂噤声后感觉到被苦涩嘶哑嗓音:“你倒是有脸说我,RK,你那些情报是怎麽搞来?”
“你频频穿梭于其他女性间,伪装套话、假装偶遇,用甜言蜜语换来线索和情报。”
“难道你就觉得你这些手法就很尊重女性吗—————————”
—————————责问声响若绕樑馀音迴盪着整座图书馆。
那个瞬间确实感觉到恼怒情绪若熊熊烈焰高高燃起烧得胸襟深处沸腾滚烫。
为什麽这个时候会想这样嘶嚎出声呢,为什麽被戳到痛点后会想急着转移焦点呢?
瑞琪握紧双拳,其实他也知道RK没有说谎,他确实没有在听闻绯闻后第一时间前去撇清关係。
他那个时候觉得那点事情应该很快就会随着话题改变退烧,然尔他却没料到爱莉会将那些绯闻听进去。
当他意识到需要做点事情挽回感情时爱莉早就连续好几天刻意避开他,尝试与他拉开距离。
我果然是因为被戳到痛处所以动怒啊—————————
“—————————至于爱莉,刚刚我进来图书馆时我可是有看见你是怎麽对待她。”
“我清清楚楚看见你是怎麽搂着她那个腰际,是怎麽摸她那张娇嫩脸蛋,好像还想将她按在牆角?”
“你说爱莉是你的共犯,你就是这样对待共犯的吗?这样随意轻薄,跟街头那些浪荡流氓有什么区别?”
漫漫长夜裡身为皇家骑士他踏着稳健步履独自漫步于城堡迴廊。
手里提灯光线微微照亮周遭黑漆漆环境,为幽暗长廊捎来一丝温暖光源。
照理来说他应当在巡逻几圈后调转路线到其他区域,奈何脑海深处遽然浮现异样念头。
鬼使神差,他就这样顺应着直觉慢慢走到城堡图书馆前察看这裡有何异象。
当他来到图书馆门扉前想说随便看个几眼就走时脑海竟遽然传来某种强烈预感。
预感来得毫无徵兆,换作是往常他肯定会当成这个信号为错觉毫无犹豫地迈开脚部离开此地。
明知道这是擅闯城堡图书馆他却还是这样做,他匆匆往裡面走并快速锁定远处两道身影。
能够清晰看见吗———纵使此刻图书馆环境如被黑墨浸染般深陷乌漆麻黑亦隐隐窥探到此地有端倪。
当这双眼睛适应漆黑环境后便很快辨认出那两道身影,那袭墨蓝轮廓竟暧昧地搂着某道绯红倩影。
那抹绯红轮廓毫无疑问是爱莉,毕竟这个庄园唯独爱莉拥有那头绯红波浪捲髮。
为什麽爱莉她会被RK暧昧地搂在怀裡呢,仅仅是这样想着就觉得胸膛深处逐渐涌现酸涩滋味。
多麽想捨弃理智直接提着剑衝过去与RK拼命,但是他很清楚如果真这麽做肯定会将爱莉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