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哪有什么后事？”慕灼淡笑道，“只是一群兄弟一起送他一程。”

“什么时候？”

“今晚。”

“嗯。”崔虬炽眼神悲悯，“慕灼，等我们事成以后，世界必将海晏河清。”

“公子，我相信您。”慕灼跪地，句句真挚。

崔虬炽看着门外的方向，声音低沉，“我也去送送他。”

夜色当头，夏日凌晨的风在深山里，摆脱白日的炎热温暖，此刻变得冰冷漠然，一路上，谁都没有言语，只有脚尖踩在草地“簌簌”的声音。

慕灼带着崔虬炽赶到后山的时候，死去的替身已经被搬入小舟之中，一行暗卫围着一片孤舟而立，其实他们面色也没有显得多难过。

这群寂静无声的背影，却像是一团浓重的影子，仿佛下一阵风起的时候，就能将他们吹散，而吹散，便吹散了……

飘渺的，连蝼蚁都不算。

众人见崔虬炽出现，纷纷让开一道缺口。

崔虬炽走近扁舟，见躺在里面的青年不过少年模样。

其中一个暗卫问慕素，“慕大哥，公子不气了吗？他来是为了……”

生怕他再多说一个字，会惹崔虬炽不高兴，慕灼打断他的寻问，直言道：“公子，来送他一程。”慕素指了指船上的替身。

“我等誓死追随公子。”众人眼眶发红，跪下感念。

风微弱的吹过，从远处看，一众人的黑衣彻底融入黑暗。

暗卫是母家从小训练的死士，他们的生命本如一页宣纸，脆弱而单薄，但后来崔虬炽成立轩殇司，那些自小训练死士融入到轩殇司内部，使他们彻底脱离原本的命运……

崔虬炽转头看着跪在溪边的众人，感概道：“你们是轩殇司的暗卫，你们有骨血有骨气，为了大业牺牲的人，他们会像钉子一样钉在存活的人心中。”

众人的眼眶红了。

“每一位兄弟的故去都将在轩殇司的名册上留下印记。”

本来死士是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

本来死士死了，便是如风吹散了雾。

什么都没有了。

但此时此刻，有一个地方会一直记得他们，甚至活着的人也会记得他们……

“我等誓死追随！”众人感念。

崔虬炽摆摆手，“我不需要你们死，我要你们都活下来！活下来看我们改变的世界，看我们守护的子民安家乐业！”

崔虬炽示意众人起身，“我也要看到你们安度余生。”

“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当振奋人心的欢呼声退去，那躺在孤舟的少年宛如也不再孤单，崔虬炽越过众人，来到替身暗卫的面前。

那人死相安详，唇角无任何血迹，“慕灼，你们给他净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