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材商的去向可查过了?”
“查了,走得水运。”
崔虬炽沉默片刻,“水运是最难查踪迹的。”
“是,除此外再无线索。”
崔虬炽点点头,“好,找人继续留意,近期市场上有没有高价黄连。”
“是。”
“慕素。”
“是。”
“你去派人盯着附近的衙役,有可疑立刻来报。”
“是。”
两个暗卫各自离开。
崔虬炽回到厨房,见三人都在熬药,他默默了的看了会儿,转身朝关押慕胖的马房走去。
慕胖的烫伤已经涂抹好药膏,整个腿露在外面,他躺在床上,疼得直呻吟……
见有人进来,急忙告饶道:“救我啊!我不是特意打翻药锅的!”
崔虬炽缓步走进来,他见慕胖眼神透着股蔑视,他不出声,只是一味的打量着他。
“大侠!饶命啊!我不是特意的!”
崔虬炽看他眼神露着怯,视线从他的脸上略下,一路落到他膝盖处的青紫,“你说,你只是想偷一碗药?”
“是啊!”慕胖拽着崔虬炽的衣襟,又怕他嫌恶立刻松手,“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特意烫伤自己啊?”
崔虬炽捏了他青紫的地方,慕胖大喊:“疼!”
“有人打伤了你?”
“我不知道,我当时已经舀了一碗,准备偷偷离开,突然膝盖一疼,我就掉锅里去了!”
崔虬炽深深的看他一眼,“偷药本来就是你的不对,这点伤就当你的惩罚了!”
“谢大侠饶命!”
崔虬炽转身离开,“活不活下去,还得看你自己!”
“谢大侠!”
崔虬炽回到厨房,见之前翻到的药锅已经重新煮起了新的药材,三个人轮流扇着炉里的火焰。
慕大慕小见他来都纷纷起来,“崔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对啊!你快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好。”
崔虬炽环顾四周,“慕胖留下的药渣都收拾起来了?”
“是的,我们把房间都收拾好了,药渣也妥善放好了。”
崔虬炽侧头,看向慕彦,“药渣可有异常?”
慕彦摇摇头,“没有异常。”随即神情凝重,“你是怀疑慕胖?他不会的,他也是个可怜人……”
慕小反应过来,“慕胖要给我们下药?”
“崔公子,是不是弄错了?”
崔虬炽眼神一紧,三人都不在说话,“慕胖的腿上有块青紫。”
“我可没揍他!”慕小赶紧摆手。
慕大也摆手:“我也没揍!”
慕彦摸了摸胡子,“崔公子,您是怀疑这背后还有人?”
“如果你们在这个房间里发现暗器的话,那就能为崔胖洗清冤屈。”崔虬炽环顾四周,“如果有人是冲着药汤来的,那这场疫病也许不是天灾。”
他见三人眼神凝重,语气透着一丝诡谲,“而是人祸。”
三人立刻在房间内找暗器,崔虬炽负责炉火,“也不一定非得是铁器,石头这样的……”
还没等他说完,慕小从椅子底下钻出来,“我找到了!”
慕大凑过来,“我看看!”
慕小举着石头,递给崔虬炽,“崔公子,是这个嘛?”
崔虬炽见慕小手心里的鹅软石,“可以是。”
“这个真的能让慕胖那么大的块头栽进锅里?”
崔虬炽接过石头,动作迅速朝屋外的大杨树扔去,“咯吱”一声,杨树顶端的拇指粗的树枝折断,掉了下来……
“只要穴位掌握的精准,这不是难事。”
慕彦三人再看崔虬炽眼神中只剩下崇拜,“崔公子,下面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崔虬炽看着药锅,“明天开始按照慕老的方子,根据交碎银的顺序,挨家开始发药。”
“是。”
“那交不起银子的人呢?”
崔虬炽看向慕彦,“慕老,无私奉献是没有尽头的。”
慕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为了公平,为了其他人能活下去。”
崔虬炽拍了拍慕彦的肩膀,眼神落在慕大慕小的脸上,“看好这里。”
“是!”
“是!”
崔虬炽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慕素。”
“属下在。”
“我能看见了。”
慕素诧异的抬头朝床上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
听着那边无声,崔虬炽轻笑一声,“你不信?”
“属下,恭喜公子。”
崔虬炽抿唇,“你的眼角下有颗泪痣。”
慕素下意识的摸了摸眼角的位置,“公子,你真的能看到了?”
“嗯。”崔虬炽依旧闭着眼睛。
房间内,再无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