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好狡辩的?这封信是不是真的,请府衙的人过来一趟,查一下祖母的死因,不就都知道了?”
“你是想让母亲死不瞑目吗?让她临死背着罪名,让其他人笑话吗?连我们侯府一起被世人耻笑吗?”
“如果祖母的死是确有凶手,那母亲和侯府就不会被耻笑,而世人都会赞扬父亲慧眼如炬!”
林姨娘眼神飘闪,扫过崔衡沉思的眼神,话锋一转,“确不确定,这上面有你祖母留下的女婴现在的住处,去找找,不就知道了?”
崔虬炽皱眉,这确实是一箭双雕,既可以在路途中暗杀,万一真找到又圆了祖母的死因……
“那真假怎么论?”
崔衡叹了口气,将信笺向前一递,“你祖母的信中还提到,女婴的背上有一朵用阿睿簪子烫出的菊花印记,这个菊花的图腾,只有侯府才有,其他地方是没有的。
“父亲,我还有一问,如果信笺是真,是何人向祖母提起此事?”
“崔虬炽呀,当务之急是找到嫡女呀。”
崔虬炽嘲讽看向林姨娘,“姨娘真是着急呀。”
“看你说的,我也是替父亲和侯府着急,血统可是很重要的。”
血统吗?崔虬炽捏着手中的信笺,越捏越紧,突然将信笺用力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然后扔向火盆,一时间火舌飞溅……
“崔虬炽,你以为撕了老太君的亲笔信,就能改变身份了吗?”
“随你怎么说。”崔虬炽冷笑,祖母死后的名声得保住。
崔衡起身,愤怒的挥手打向他,“你这个逆子!你疯了!”
“你都怀疑我不是母亲的孩子了,还怎么算是你的子?更不会是逆子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崔虬炽突然捂嘴大笑起来,“你怎么不怀疑是母亲给你戴了绿帽子?”
“我与阿睿的感情,岂是外人可以齿嚼的?这封信就算是让我怀疑你母亲,我也相信你母亲对我的忠贞!”
崔虬炽看向林姨娘的方向,嘲讽的笑了笑,面向崔衡的时候,语气却软化了些,“对我母亲,倒是不错。”
“你嘀咕什么?”崔衡问他。
“我说,我母亲没有信错人。”
谈起那位已故的侯府夫人,崔衡在看崔虬炽的态度也瞬间软化了些,那是他的白月光,陪他将一座落败的侯府推到今天一人之下的地位……
如果这真的是他的孩子?
万一真得是别人的算计?
“侯爷!”林姨娘见崔衡犹豫,忙上前牵住崔衡的右手,“耽误之际,是找到嫡亲的女儿啊。”
崔衡抬头,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陪了他十多年的嫡子,这面貌确实不太像他……
“这样吧,你祖母出殡后,你去白马寺为你祖母守灵吧。”
“你要将我送到白马寺?”
“你不是与你祖母最亲吗?侯爷这样做,也是成全了你的孝心。”
崔虬炽恶狠狠的看向林姨娘,“呵,那为何不叫二弟与我一起?”
林姨娘拦住崔衡的胳膊,“侯爷,你看世子!”
“放肆!你刚才撕毁了你祖母的手书,理应受过!你还攀扯你弟弟做什么?”
“尽孝不是应该越多越好吗?祖母见到弟弟,肯定会很高兴的。”
“你,你这个逆子!”侯爷转身,“上家法!给我拿家法来!”
“父亲,这就恼羞成怒了?你刚才没怀疑我母亲这点,是不错,但弟弟的出生日期,怎么这么巧?正好是我母亲病重那一年的?”
“你!你这个混账!来人!老太君去世突然,世子疯子!把世子带去白马寺静养!”
“呵。”崔虬炽推开涌上来的小厮,“不必了,我自己走,只是你记住,这是你们赶我离开的,永远别求我回来。”
“世子呀!可不能说这样的气话,侯府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恩情还是有的。”
崔虬炽指了指林姨娘,“林姨娘,二弟的脾气你可得看好了,别最后位置没捞着,给侯府惹出来杀身之祸。”
“你……你这孽障,你现在还在咒你弟弟!”
“我弟弟?”崔虬炽冷笑,“他可不配是我的……弟弟。”
崔虬炽微微一顿,眼神带着杀意看向林姨娘,“祖母的死,最好跟你没有关系,否则……”他轻轻一笑,“还有一事,父亲。”
“还有什么事?”
“我的世子之位是陛下亲自册封的,如果要废弃,记得去陛下那里讨要圣旨。”
崔衡双手握拳,“那是自然,如果调查清楚,陛下定能体桖我的不易。”
“是嘛?”
崔虬炽玩味一笑,转身随着小厮离开了。
崔虬炽径直上了早已安排好的马车,他身边空空如也,此趟出行他未拿丝毫行李,他坐在冰冷的马车内,闭目思索。
马车驶出城门,径直穿过密林,盘小道而行,渐渐的听见周围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但马车却安稳的向前行驶……
崔虬炽缓缓的睁开眼睛,正好听见马车外,暗卫的声音:“请殿下恕罪,我等来迟。”
“无事。”
崔虬炽从马车上走下来,看着跪在马车四周的暗卫,“慕灼,派一个人易容成我的样子,继续前往白马寺,有情况随时汇报,剩余的人,随我去潭石村。”
“是,殿下。”
马车穿行在浓雾之中,那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大山,周围越发安静,突然间,崔虬炽发现,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刚刚侍候在马车周围的暗卫突然都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