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微握紧匕首,刀子比身体更快朝后转过,果不其然,她已然瞧见一片绣着金色符文的衣角。
她估摸着圣子心口位置,奋力搏命一击刺去。
圣子随意一挥手,匕首震飞,江却微整个人撞到石壁上。
比之当初凤翎宵对上魏琅的情景还要惨烈。
圣子威力竟恐怖如斯!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江却微今非凡人之身,她本以为这一下不死也得断条胳膊腿儿的,最初的疼痛过去全身倒无甚大碍,只手腕上的伤口撕扯地更大了。
不死之躯给了她底气,江却微缓缓从地上爬起,眼里战意强烈。
圣子直视回她。
“你们,这是想造反?”
“错了,是物归原主。”
铛铛铛!
江却微扔开匕首,拔出菩萨蛮为她亲选的轻剑跃跃一跳迎上。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爆响,江却微虽力拔盖世疾如旋踵,但天赋不精,速成的招式又粗糙,在圣子刁钻诡异的身法下节节败退。
在她不要命般的打法,圣子竟一时也被缠住。
圣子身形方落脚尚未站稳,见终于露出破绽,菩萨蛮眸光一厉,使金钺劈向圣子后背。
……
后殿门外似乎同样并不太平。
地宫不知何时潜入了义天寨中人,到处传出激烈打斗声与凄厉惨叫。
在这战场里,只有一人气定神闲。
他皂靴踩地,一步踏过一具尸体,对身边一切视而不见。
漠然拭去溅到面上的血点。
遇□□遗裔来阻,一串东珠链便飞快圈进对方脑袋,迅速收紧,竟将这□□遗裔狠狠勒死。
李悬河躲在一旁看得心惊。
他攀住一脸怒气冲冲的小重山忙问:“这东珠究竟何物,竟能够取你们性命?”
除却五方伞与离恨刀。
寻常凡物无法伤及□□遗裔根本。
除非——
这串东珠链出自玉京十二宫,上面附着了北斗之力。
听了小重山的解释,李悬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糟糕!
大当家是圣子的人,他既然撕破脸皮对□□遗裔下手,定有圣子指使,大姐她还待在圣子处!
李悬河和小重山急急赶往后殿。
路上遇到陆启明,陆启明沉着让他们带着所有族人撤离地宫,自己则独自去寻江却微和菩萨蛮,稍后一齐汇合。
二人也知事态紧要并未推辞,转头原路返回。
当陆启明推开圣子墓室门,门扉敞开那一刹,他眼中只剩江却微浑身浴血半跪在地,垂下头辨不明生息。
隐秘的庆幸暗暗滋生。
他的心变得安定。
他的眸温柔下来。
狼狈的大姐跌落尘埃的大姐,不需要让他仰视。
比起仰视她,他更喜欢拉起她。
司辰主的身侧太拥挤,江却微正正好。
他不允许自己被忽略。
真好呀。
圣子如猫儿戏弄老鼠逗耍江却微,折磨她,看她身着的白衣一缕缕染成红裳,看她眼中璀璨化为不自信的黯淡,却未给她致命一击。
虽为□□遗裔的江却微并非真正的不死之躯,只是不容易死,却会受伤,也会疼。
菩萨蛮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她听闻门动,与圣子缠斗间厉声催促来人:“把她带走,这里有我断后!”
此刻犹豫,便是辜负。
陆启明一把捞起江却微背在身后,又回头神色晦暗看了圣子一眼,心中清楚他不是圣子的对手,对菩萨蛮道了句保重,转身奔赴地宫出口。
江却微从颠簸中醒过神,周围郊野荒凉,已经不是那座地宫。
她感受着身下人的体温,不自觉搂紧再近一些地汲取温暖,他呼吸声有点重。
在地宫时她听到了陆启明的声音。
她知道背着她的是结义二弟陆启明。
风啸草动,月明星寒,今夜的天空和他们来时同样亮。
她望着手腕再度撕裂的伤口,血液濡湿了袖口,滴落到陆启明衣上。
她心中一动。
用沾满鲜血的指尖,得意狡黠,玩性大发地在陆启明颊边抹开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