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幻莹赤着脚荡了荡,垂眸不语。
这个动作让李维舟感到了羞辱:“你踢不踢?这可是你弟弟,老子如果死了,非让你弟给老子陪葬不可……”
“姐选我。”
“让他给你陪葬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姐,不是这样选,我教你。”刀锋进得愈发深,梁宣却不闪不避,任血染红衣领,他近乎偏执地紧紧盯着李幻莹,“你不能容忍你的弟弟出现任何闪失,所以你必须选我。我是你最后的家人。”
“把钥匙踢过来,放他走。”
“然后我们再一起把他抓回来,亲手杀死他。”
听到最后一句,李维舟差点没忍住让梁宣血溅当场。
哗啦。
李幻莹依言动了动脚。
钥匙被她完全踢入床底,消失在两人视野里。
李维舟绝望——想再拿到钥匙,意味着他必须拖着残破的躯体继续控制梁宣、甚至与梁宣搏斗。他不能真的杀死梁宣,这里是李家的地盘,在未完全离开之前,他都需要这个人质。
“我不选他死,我选你们死。”李幻莹开口,面孔阴森和苍白到了极致。
她没看任何人,另一只脚也放下来,摇摇欲坠地走下床,走到门边。暴风雪的影子洒在地面上,犹如晨光熹微,她像一抹即将消散的鬼影。
“——你们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同归于尽吧。”
“臭娘们!”李维舟破口大骂,一边控制梁宣,一边艰难地站起来想去追她:“你跟你妈一样臭不要脸,回来!给老子回来——”
他话音未落,只觉手臂一阵酸软,刀应声落地。
完了。
他立刻俯身想去捡刀,梁宣手肘反捅进他胸口,李维舟闷哼一声,向后摔在地上。
下一秒,那把刀已被梁宣残忍地插进他掌中,血溅当场。
李维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李幻莹拉下门把手,挑眉。
门打不开!
梁宣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抬脚往下,将刀柄嵌得更深些,不顾四处喷溅的鲜血和恼人的尖叫,转身朝李幻莹走来。
此刻的他,比李幻莹更似鬼魅。
地板上,黑影渐渐合二为一。
梁宣面无表情抬手。
以为那是巴掌,李幻莹下意识闭眼。等了两秒,什么都没发生。
她睁开眼,梁宣将手放到她肩上,以一种不容撼动的力量,强硬地将她摁了下去,跪在他两腿间。
他开始解皮带,解开的皮带弹在她脸上,不轻不重抽了一下。
“你是不是学不会,”梁宣道,“我只好慢慢教给你。”
……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从外打开,李维舟被梁宣的保镖拖了出去。
铁链和地面摩擦出粗糙刺耳的噪音,每一声都在挑动李幻莹的神经。
她扫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李维舟,问梁宣:“你要带他去哪里。”
“天堂?地狱?”梁宣随意地说,“姐选一个。”
李幻莹都不选,说:“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我就可以?”梁宣掐住她的下巴问,“不是他伤害你,置你于死地?你冲我撒什么娇。”
撒——娇?
李幻莹实在不懂梁宣的脑回路,更不懂他那些莫名的怒气。她还跪在地上,微微抬起上半身,抱住梁宣的腰,承诺:“我不会再说那些话了。”
梁宣腰身很细,很好抱。
“我不原谅你。”他说。
-
当天下午,魏媛终于再次见到了李幻莹。
她坐在病床头,看上去更瘦了,空荡荡的病号服被风吹得好像要从她身上剥落,下巴又尖又小。
魏媛立刻就想要冲进去,替她把那扇可恶的窗户关紧,却被走出病房的魏母魏父拉到了一边。
要说魏母魏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天晚上事发后,魏媛一坐进保镖的车里就给父母打电话哭诉,父母听后怒不可遏,当即就订了回国的机票,势必要为魏媛主持公道。
但不久后李幻莹也打了电话过来。
她当时在咳嗽。电话一接通,她几乎咳了一分钟才堪堪停下。
魏媛哭得更厉害,问李幻莹在哪里,是不是快死了。李幻莹说还没死。
“这不重要。”她顿了顿,又闷声咳了两下,“先别让你爸妈找季家麻烦,单凭今晚发生的事还不够,我们必须彻底击垮他。”
魏媛听得呆呆的:“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活着回去告诉你,好吗。”
“好的,好好好……”魏媛把头发抓得乱糟糟,“你在哪里?求你了发个定位给我吧,你是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保证不报警,也不自己跟过去,我让我的保镖过去救救你好不好,小予?对不起我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叫你,主要他们都这么叫,就我不能——”
“可以。”李幻莹突然沙哑地笑了下。就这一下,瞬间让魏媛放下心来。
“就叫小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