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啮吻 > 第4章 流浪

第4章 流浪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后来她的钥匙被李维舟收走,她再次拍门时房东不再出来了,因为听到她根本没有试着打开门就叫他开门,他在里面疯狂骂她。

外面的人也在骂她,隔壁饭店老板走出来道:“猪头你要死啊!这么大动静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李幻莹不管不顾地拍着门。

拍到最后,手心高高肿起,她才停下。然后在门外的世界过了一晚。

两个月后,李幻莹身上的伤痕不那么多,脸渐渐有了人样。

一个晚上,醉醺醺的房东经过她,突然停下脚步:“猪头你长得也挺可爱的嘛。”来回打量她,露出中年男人猥琐的笑:“以后叔叔天天晚上给你开门好不好?”

李幻莹快步离开,回到房间自己给自己来了一拳,正对着眼睛鼻梁,痛得半天都爬不起来,好处是房东看她又换上了嫌弃的眼神。

离开李家的半年内,李维舟始终没有对李幻莹下死手,因为还要靠她去找李家要钱。

可无论他怎么对李幻莹“好”,怎么拍下殴打李幻莹泄愤的视频,李家再也没有理过他。李家真的说到做到,只愿意留给他一笔钱,第一笔就是最后一笔。李维舟要不到别的钱了。

于是在某天清晨。

呛人的煤气味中,李幻莹昏沉醒来。

她立即用睡衣一角捂住口鼻,跳下床转动门把手,门却被反锁,打不开。

李维舟,她心中的第一反应是,李维舟要来杀死她了。

李幻莹用力踢了两下门,感觉到门后有重物抵着。她又跑到窗边,窗户质量不好,只能打开一半,没有护栏和防盗网。

李幻莹探头出去呼救,可这会时间应该很早,天蒙蒙亮,路上并无行人。

煤气味愈发重,她已经强烈窒息和头晕。

一咬牙。

身子从半扇窗间落了下去。

不远处早餐店的老板刚好走了出来,嘴里嘀咕着“是不是有人在叫我啊”,一抬眼望见一道小身影从三楼砸到一楼的雨棚上,又扑通一声掉落地面,浑身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店老板吓得魂飞魄散:“啊——来人啊——有人跳楼了——”

李幻莹运气很好,救护车来得快,她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脑震荡和右腿骨折。

第二次谋杀是场火灾。

门被锁死,窗户也被封死,滚滚浓烟中,李幻莹蜷在墙角,眼睛控制不住地向上翻去,知道自己到了极限。

最后一刻,是发现不对的邻居跟李维舟大吵一架,联合其他人破门而入,背起李幻莹往医院赶去。李幻莹趴在邻居背上,右腿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这次事情闹得极大,因为大家看出李维舟是故意的,他杀李幻莹也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了,李维舟被迫收敛了一阵子。

李幻莹就这么磕磕绊绊,极其艰难地长到十四岁。

家里的钱完全被李维舟败光了,他一直在赌.博,嫖,把人往家里带。

李幻莹尝试打工,好多人不要她,她只能提出自己不要钱,给口饭吃就行。又狡猾地跟那些老板讲,这不叫打工,她是来帮忙的。

最终收留她的是一家小面馆。收银,收桌,洗碗,搞卫生,李幻莹什么都要干,夏天还好,冬天最不好干。

这天晚上。

忙完一波高峰期,李幻莹腰痛到直不起来,端着饭碗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吃饭。

冷风呼呼往身上和饭碗里灌,可没有办法,老板不许她进屋吃饭。

李幻莹飞速扒饭,太冷了,手指僵得几乎握不住筷子。

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踩着雪过来,不远不近地望着她,缓慢摇尾巴,奢求一点饭吃。

李幻莹跟它对视一眼,想到了几年前梁宣养的那条狗,梁宣出事当天,那狗就被重新送回犬舍了。

认识梁宣后她就不喜欢狗,此刻狗越走越近,李幻莹面无表情地呲了一下牙,眼神凶狠,充满警告意味。

狗只好退了回去,嗓子里挤出呜咽声。

哗,门口的帘子被掀开,新的客人边走边道:“老板,来份炒面,一个肉盒……”

李幻莹麻木地收起碗跟着进门,垂头没走两步,便听见对方惊讶道:“小予?”

她长大了,对方没有,李幻莹看向她,一下子认出来:“昕昕姐。”

“都长这么大了啊。”昕昕姐说,但没有说别的。

李幻莹发现,她已经不再避讳跟自己对视。

一旁趴在桌子上玩手机的老板道:“你认识她?”

昕昕姐问:“怎么了?”

“是亲戚?认识她就带她走吧。”老板从鼻子里发出哼声,懒洋洋地划着手机屏幕,“每天赖在我们这里不走,烦都烦死了,干活不麻利,碰见客人不会笑,丧着个脸……新年福气都快被她赶没了。”

闻言,昕昕姐安静了一会:“要是想辞退我们,给我们结算好工钱就行。”

她这话很有意思,用词是“我们”,她将李幻莹当做了同一战线上的人,就是“我们”都是打工人。

老板不再说话。

昕昕姐吃完饭,径直出门,两分钟后她又返回,站在门外挑了一个老板看不见的角度,朝李幻莹招招手。

李幻莹走出去,对方塞给她一支新买的护手霜,没有说别的话就离开。

李幻莹有点疑惑为什么是护手霜。

她的手很可怕吗?

李幻莹只时常感觉到手的刺痛,没怎么看过手的模样。

她旋开盖子,涂护手霜的时候认认真真分辨涂之前和之后的手,好像没有区别。

手的表面像分裂的红色泥土,无数根斩断的细小蚯蚓,涂的过程还很痛,血和脓流下。涂到最后肚子已经咕咕地叫起来。

饿,很久以前在李家时,饥饿并非不能忍受,自从被赶出来后就变得没办法忍受了,因为她很可能一直这样饿下去。

李幻莹取了饭碗站在门口,刚涂完护手霜的手很滑很腻,她双手捧着饭碗。

那条狗又来了,小心翼翼,渴望地在附近徘徊着。

它有一双哀伤沧桑的眼,下垂隆起的肚皮,原来是一条怀孕的母狗。

李幻莹蹲下.身,把唯一的包子放过去,起身时突然感到天旋地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