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转头的刹那,符萦低头,慌乱的错眼,心跳失序。
……
汤好后,周鹤庭拿了一个小碗盛给她品尝。
符萦红着耳朵,咂摸嘴,“一般吧。”
周鹤庭端过来自己尝了一口,汤底是兰姨熬的骨汤,食材鲜甜,怎么会一般?
符萦托着脸颊,看他怀疑自己的样子,眨了眼睛笑道,“骗你的,很好喝。”
她没什么口腹之欲,唯一的要求吃不死就行,实则吃死也行,在国外给自己做饭时还搞出过一次营养不良。
周鹤庭的厨艺很对她胃口,是记忆深处的味道。
他揉捏着她耳垂,很不规矩,等她喝完汤,欺身而下寻她的唇,留下一个旖旎的吻,又接着去炒菜。
她好像找到了件趣事,在一旁叽叽喳喳个不停,问他酱油是不是放多了,盐有放吗,什么时候放葱蒜……
周鹤庭倒也不烦她,没被她扰乱节奏,喜闻乐见她活泼一点。
他曾经担心她情绪转变太快会跟病情加重有关,问过谢淮瑜,知晓她会在感到安全时,会展露出童年无忧无虑的心态。
她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莫名有种揪心的痛,担忧她会从他枯燥的生活里离去,悄无声息,待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后悔也来不及的怅然。
万幸,她在一点点变好。
饭后,符萦窝在书房的懒人沙发上看论文,地面摊开了好几本书,还有她的素描本,周鹤庭在厨房的身影跃然纸上。
她接到了林老的电话。
林老照例问候了她的病情,说明来意,邀请她担任关于柏瑞最新研究专访的主持人,时间定在下周一。
柏瑞新发表的论文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她也看了,有不少问题可以交流,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没着急应下,说需要考虑下,晚点再答复。
周鹤庭在处理公务,分神看过来。
她凑到书桌旁,“林老邀请我下周一去当柏瑞专访的主持人。”
周鹤庭牵上她的手拉入怀,“你想去吗?”
她点点头,恍然想起他和柏瑞的关系,端详他平静的脸色。
她一向不喜欢高调,更不会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这次专访是公开的,届时会在大礼堂上进行。
按理来说,林老知道她的性子,是不会邀请她的,又恰恰是柏瑞。
她摩挲着他的侧脸,狐疑问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前几天见你在看柏瑞的论文,罗列了很多问题,刚好清大递了橄榄枝。”
“你不喜欢的话,专访可以改成私下,我再另外安排一场报告。”
在她的计划刚有雏形的时候,他已经为她铺就了锦绣大道。
时隔许久,还是第一次有人不经过她同意,直接插手她的计划,莫名不排斥。
“不用麻烦,我可以的。”
她不喜欢,不代表她不行。
拿到活动流程时,她发现有个神秘嘉宾环节,标注的名字是周鹤庭。
原来,他比想象中要做得多。
那天她在学校鲁莽吻他,有人偷怕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起了不少谣言,有人信,有人不信。
下周,他们一同出现在礼堂上,很多事情会迎刃而解。
她想见他。
从未有过的思念,热烈,澎湃,搅得她片刻都不安宁。
数秒钟,木质楼梯踏踏作响。
符萦走到楼下,室内寂静,灯火葳蕤,空无一人。
周鹤庭牵新新出门遛弯了,她忙着对流程没去。
她跑出门,裙摆在夜风中纷飞。
道路两旁,树树皆秋色,尽头横出两条岔路口,她凭直觉跑向右边。
周鹤庭倚着树,唇角微勾看新新在积了厚厚一层落叶的树根旁打滚。
十米外,符萦截住脚步站定。
停下的一瞬间,周鹤庭心有灵犀般看过来,隔着暖黄的灯,金黄的树,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温柔,安静。
她的勇气还是差了10米远,没胆扑上去。
这一刻,她明白孤注一掷的奋不顾身不会发生在她身上,这是命运的牵扯,谁来也无解。
“怎么跑出来了,衣服也不添一件。”
周鹤庭脱下风衣走向她,披在她肩上。
符萦一言不发抱紧他,“我想你了。”
新新也发现了她,屁颠屁颠蹭过来,小脑袋很有劲,不断拱她。
符萦不得不弯腰抱它。
两人坐在马路牙子上,靠在一处。
“好端端怎么想我了?”
符萦揉着小猫头,不看他,”谢谢你,来当我的神秘嘉宾。”
周鹤庭低头凑过去,“然后呢?”
喧嚣的风呼啸而过,纷纷扬扬一场落叶雨。
符萦嗓音涩哑,咳嗽了声,“很晚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