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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符萦心底装着事,兴致不高,靠着他肩膀假寐,她的朋友少得可怜,不想失去Wild这个朋友。
周鹤庭拎她坐到腿上,戳了戳她不自觉鼓起的脸颊,“你男朋友在这呢,还想着别的男人。”
符萦恼他动手动脚的,气愤地抓起他的手咬在他虎口上,咬着咬着眼含春雨,“都怪你,偏偏是你。”
周鹤庭抚过她长发,“好好好,都怪我,不该和奕川做朋友的,改明儿我就和他断绝关系。”
符萦扑上去捂住他嘴巴,“呸呸呸,你别胡说八道。”
“小迷信。”
“放宽心,奕川不是糊涂人,给他点时间。”
符萦恹恹倒在他怀里,“好烦,好烦,理智是那么一回事,情绪又不受控制。”
周鹤庭掌心托着她的脸,逗猫似的挠了挠,“我看你控制得挺好的,对我倒经常冷心冷意。”
“理智也会压倒情绪的嘛,你少拈酸吃醋,我都不吃你和女大学生的醋。”
她整张脸软绵绵地靠在他掌心,眼睛弯弯地望着他,狡黠揶揄。
“我希望你吃醋。”
风从开着的窗隙浮入,轻飘飘吹散了他的话,高不可攀的他像一个俗人,对着挚爱祈求偏爱。
心尖被扎了一针般发颤,“吃醋伤身,你尝尝它。”
她坐在他腿上,矮了一截,努力挺直脊背够到他的唇,生硬,却又天真得可爱。
他略微前倾,碰上那饱满水润的唇,柔滑,汁水丰沛,一触即离,毫不贪恋。
深邃的眼神像一阵风袭来,她打了个寒碜,下意识抱紧他,下巴却被他捏着来回打量,眼神晦涩难懂。
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对的时候会格外乖巧,满身尖刺都收敛,顺人心意的模样,偏偏他不识好歹,燥得很,想让她骗自己,真骗了又不高兴,德性。
“真不醋?”
“子虚乌有的事情,我吃哪门子醋。”
她撅着嘴翻了个白眼,娇憨可爱。
“哪天真有呢?”
她拍掉他的手,“那我不要你了。”
绝情冷静得可怕,他恨她太过清醒。
“别不要我。”他会死的。
周先生的手臂牢牢圈住她,依偎在她肩上,粗热呼吸喷薄在锁骨上,像只没安全感的大猫。
“说笑的,我眼光没差到这份上。”
他大手一托将她换了方向,跨坐在他腿上,漆黑的眸直直盯过来,“说笑也不行。”
眼睛里面是她从未审视过的严肃认真,着实吓了一跳,她心虚点了点头。
仓皇偏头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霓虹灯,许是为了她,车子开得很慢,平缓,她摁下车窗,任风灌入,初秋的风,舒爽宜人。
车子拐入平荷路,符萦扯了扯他的袖子,眸光熠熠,“快到了,我们走回去吧。”
他摇了摇头,外面风大,她被酒撒到后新换的裙子是条白色的挂脖短裙,单薄,衬得人清冷如月。
符萦眉眼一下耸拉下来,“等我身体好了之后可以吗?”
她已经在努力往好的那条路走了,按时吃药,每周接受一次心理咨询,虽然大多是医生在说,她在听,但聊胜于无。
他轻拍着她塌下来的背,仟薄的背长了点肉,柔软细腻,“可以。”
“上次我和我哥就是从那边的路口走回去的。”
她抬手指了指错过并逐渐远去的路口,很是惋惜。
今天的风不燥,微凉,拂过脸颊,发丝时是月光般轻柔。
“谢淮瑜就这么照顾你的?”
他的语气有些重,箍实她的腰往下压,嵌合在一处。
她食指搭在周鹤庭下巴上,“他不会拒绝我。”
因为谢淮瑜知道拒绝了她,她会一个人上楼顶花园,打开玻璃围墙,天窗,独坐吹风至天明。
她的心理还是病态的,垃圾心理医生。
一串清泪滑落,滴到了周鹤庭锁骨上,灼烫得像破了个洞,呼呼灌入冷风。
他抹去她眼角湿涟涟的泪,却止也止不住,“不让吹风就哭了,是三岁小孩吗?”
符萦捂住脸,不是的,她只是长久地停留了十一岁。
“停车,我们走回院子去。”
周鹤庭拿了个披肩披在她肩上,牵她往里走。
她调转脚步,双手握住他掌心,往外拖,蛮不讲理,“不算的,我们要从街角走回来。”
“好,依你。”
周鹤庭将滑落的披肩给她掖好,确保风吹不到她,又站在风吹来的那边护着她。
她哼着不知名的民谣小调,清扬欢快,很好听。
往回走时,符萦抱着他手臂卖痴说走累了,要他背她回去。
有一瞬,他感觉自己养了个娇蛮善变的女儿。
她又哼了一遍那首小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到家时,背上的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嘴里哼的曲子变了调,却没停。
他轻轻放下她,“曼曼到家了。”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视线还未聚焦,眼前模糊的脸重叠,温柔地喊她的小名,渐渐清晰……她抬起的手又垂下,“周鹤庭,风给我下安眠药了。”
周鹤庭上手捏她泛红的脸蛋,笑出声来,“小混蛋,先洗澡。”
她捂住脸说疼,踢了他一脚,起身去找睡衣,找到后跑到他面前,飞快地吻上他的唇,“奖励。”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进了浴室。
里面传来乒铃乓啷的声响,他着急走过去,“怎么了?”
“碰倒了瓶子,你不许进来。”
符萦脸色绯红,漫延至锁骨下方,她气急败坏指着那瓶子,低声训斥,“不争气的坏瓶子,明天就丢你到垃圾桶。”
周鹤庭打了电话给杨老,按他的指导煮姜汤,刚挂断,又拨了个越洋电话,问谢淮瑜为什么由着她脚伤未好就去散步。
谢淮瑜只回了两个忠告,她要散步时,不能拒绝。
她躲在黑暗处,请及时拉她出来。
周鹤庭握紧手机,“她是犯病了吗?”
固执地要走那条路,一遍遍重复哼唱的小调,很明显的刻板行为。
此时大洋彼岸的谢淮瑜灌下一杯黑咖啡,苦得面目狰狞,“嗯,等她愿意和你说吧。”
最后,谢淮瑜不情不愿催了他,“让她早点搬过去和你住。”
离开往事氤氲的旧居,才能重获新生。
“在和谁聊天?”
她赤脚跑过来,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
他顿了下,从容收起手机,大步走来,拦腰抱起她,疾言厉色,“感冒了就让杨老给你开最苦的药。”
“我想让你给我吹头发。”
他一个眼神横过来,符萦噤了声。
“你不是小孩了。”
她微掀眼皮,周先生眉眼透着不由分说的压迫感,像山一般裹挟过来,闷得透不过气。
突然眼前一黑,擦头的毛巾罩了下来,“自己擦。”
脚步声渐次远去,消失在门外。
他耐心真好,忍到这地步才生气,换做是她,刚有苗头就跑远了。
符萦扯着唇角笑,发现笑不出来后拽下毛巾攥在手心,眼前空茫茫,木然擦了会头发,不滴水后,回浴室开了吹风机,手几乎握不住,止不住的发抖。
她关了吹风机,颓靡地蹲在地上,抱住双膝,半干的头发凌乱铺满肩,眼底干涸到发痛。
新新在外面用爪子刨门,叫个不停,她起身开门,瞄了眼围着她转圈的小猫,喉咙嘶哑说不了话,兀自朝厨房走去。
一股陈皮姜茶味,在厨房里张牙舞爪。
周鹤庭出来时,身上浅浅带了这抹气味。
才离开一会,她就在气味里回忆他了,不过再浓郁也会消逝。
扫了一圈,岛台上放了一碗黄棕色的陈皮姜茶,轻碰碗壁,温热,刚好入口。
符萦捏了鼻子,仰头灌完,知道她不喜欢姜,还放了点剪碎的红枣,回甘。
她嚼着红枣,嘴里的苦涩止也止不住,他应当是放错枣了。
哐啷——
碗刚碰到岛台边沿突然坠下,碎了一地。
她盯着发颤的指尖疑惑为什么会抖,是不是应该去医院检查下。
符萦沿着岛台蹲下,一方天地,仅此容身之地,困住她的不止碎瓷,是一场走不出来的旧梦。
门口蹲着的新新听到声音,小跑过来。
她急忙呵斥,“出去,不许进来。”
新新刹住爪子,蹲坐在原地。
符萦没穿鞋,不敢走动,一人一猫,隔着一地碎瓷对望。
新新三番两次动了爪子,都被她眼神威慑住了。
在新新耐心告罄前,符萦挑了处看起来没碎片的地落脚,跳到一旁,揣起新新,关门,干净利落。
她会把自己和小猫照顾好,不是要被人照顾的小孩子。
空旷的屋子,摆满了绿植,却再度寥落寂静。
一如既往的数年,一人一猫独行,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