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揉了揉脸,把自己叫醒,凑近牧烽火,用手推了推他的手臂:“喂,起来喝水。”
还是没反应。伊莱亚斯蹲着观察了一会儿,醒不过来总不能抽牧烽火几个耳光吧?
于是他准备继续打盹,却不料一只滚烫的手掌,猝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滚烫的体温一下驱散了他的困意,带来了一种熟悉的恐惧。
伊莱亚斯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挣扎,想要甩脱那种控制。
牧烽火的手箍得他更紧了,甚至隐隐发痛。
“牧烽火!”伊莱亚斯咬牙切齿,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居然喊的是牧烽火。
伊莱亚斯的挣扎影响了牧烽火,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去……哪儿?”
干涸的喉咙只发得出含糊的零星言语,但伊莱亚斯居然听清了。
“去……”
伊莱亚斯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但没再挣扎。
他垂下眼睑,盯着那只手掌,一瞬间伊莱亚斯想了很多,鼻尖酸酸的:“哪里都不去。”
手掌禁锢的力量消失了。
伊莱亚斯讶异地抬头,牧烽火醒了,而且清醒得很快,灰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瞪着自己。
“?”牧烽火迅速地整理了目前的情况,并且清醒地知道,刚刚他抓着费曼的手,吓到伊莱亚斯了。
伊莱亚斯立刻收起情绪,站起来退后两步:“你发烧说胡话了。”
牧烽火诡异地看着他后退三步的狼狈姿势,差点没憋住笑。
这后退的姿势是认真的吗?有这么害怕他?
“说了什么?”牧烽火问。这个确实不记得了,但是他昏迷间恍惚听见伊莱亚斯答了,才醒的。
好像伊莱亚斯不回答,他就会一直这么昏睡下去,牧烽火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伊莱亚斯想了想,决定现编:“没听清,可能做噩梦了,喝点水吧。”
牧烽火老老实实地起来喝水,这一起身,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体温远超正常的温度,一时头晕目眩。
他狐疑地挑眉,感受到四肢不听使唤,虚浮无力:“我……发烧了?”
“对,刚刚医生来过,38.7℃,烧得不轻。”
牧烽火勉强接受了自己身为改造人但是发烧了的事实。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新奇的体验,原来所谓的发烧就是体温过热,而体温过热又带来了一系列的副作用,比如头晕、口渴、肌肉酸痛……
他又问:“为什么会发烧?”
伊莱亚斯注视他喝水,心有警惕:“可能腹泻引起肠胃炎了吧。”
牧烽火顿了顿,没答。
他吃了药以后觉得困,就睡下了,根本没有腹泻症状,这一觉睡得很沉,在睡梦中就开始发高烧。
但他没打算告诉伊莱亚斯,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可能吧。”
伊莱亚斯远远地给他递了两支营养剂:“别脱水了,已经给你打了退烧针,暂时没退下来,得再看看情况。 ”
这退避三舍的姿态,看得牧烽火直笑,但他藏下了笑意,给自己扎了一针。
撩起袖子,他才看到手臂上已经被扎过两个孔了,一个是强心剂,另一个应该就是伊莱亚斯说的“退烧药”。
“刚才做噩梦吓到你了?”牧烽火向伊莱亚斯解释,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嗯。”伊莱亚斯闷闷地应了一声。
“意识有点不清楚。”牧烽火说。
伊莱亚斯大方地接受了他的解释,“我知道,以前经常照顾病人,也有说胡话的,大喊大叫的,都习惯了。”
“你回房间休息吧,隔得不远,我不关门,你可以随时来看我的状况。”牧烽火说。
反正他不怕伊莱亚斯对他做什么,他只怕把伊莱亚斯吓跑了。
这还真给伊莱亚斯想了个开溜的办法,他毫不犹豫地答应:“那好,我每三个小时来测一次体温。”
“好。”牧烽火说,为了避免两人都维持不住自己的假身份,现在最好离得远一点。
他们对曾经的彼此都太熟悉了,顶着假身份,难道就能完全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吗?
牧烽火做不到,伊莱亚斯也做不到。
但现在看起来,是伊莱亚斯更不敢面对牧烽火。
想到这里,牧烽火居然有些高兴。
他发觉伊莱亚斯面对自己时,总是带着些什么情感,具体是什么情感,他目前还不清楚,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要好。
对牧烽火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