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轻轻一晃,意识到刚刚兽人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不是来警告他的,是来送温暖的。
还真是跟老祭司一个部落的。
林楸将肉干放下,没动。
肉也只切了一半,按照计划做了个炒肉。
只不过原本只打算用一半的地耳叫他全用了。
他先填饱肚子,喝完石锅里已经温凉的水,随后去溪边洗漱。接着再将石板上剩下的一半用大叶片裹起来,拎着进了山洞。
原野沉寂,虫鸣四面八方响起来。
风吹得林间沙沙响动,林楸感受着胃里的饱腹感,轻轻打了个哈欠。
进了山洞,他在一群狼中辨别出刚刚送他肉干的兽人。
是一头灰狼,听兽人们好像唤他狼石。
林楸不像往常那样直奔草窝,而是抓着手里的东西停在狼石的草窝边。
这异状,叫还没睡着的兽人们纷纷抬头看来。
被几十双狼眼盯着,林楸依旧坦然。
狼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那张狼脸上慢慢变得凶巴巴的。
林楸:“不会了。”
狼石锐利的眼一懵,没明白过来。
林楸看着灰狼略微傻气的表情,道:“以后不会再偷食物。”
狼石恶声恶气:“知道就好。”
林楸将手上的食物放在他窝边,“做得多了,谢谢你的肉干。”
“我不要,你自己……”
话没说完,就见林楸已经离开草窝。
狼石盯着窝边包裹得鼓鼓囊囊的叶片,鼻尖闻到丝丝缕缕的香味。
与单纯的煎肉香味很不一样,混着些奇怪的,但又诱人的味道。
食物珍贵,他一个雄兽人怎好吃亚兽人的食物。
说了不吃……
狼石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沉睡。
看到林楸找地耳吃的兽人没几个,看那大叶片里包裹的东西,只闻得到一点点的肉香。
狼兽人才不占弱小的亚兽人的便宜。
大家咽了咽口水,又将脑袋藏在毛毛底下,爪子贴着空荡荡的肚子,强迫自己睡觉。
林楸不管他吃不吃,放轻脚步经过闭着眼睛的大黑狼,爬进自己窝里。
他吃得饱,又忙了一天,手上的血泡都忘了挑破,陷入草窝里没一会儿就睡去。
食物少,吃不饱对狼部落的兽人来说是常事,只要再忍一忍,没准儿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能吃到更多的肉了。
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晚格外难熬。
狼兽人鼻子灵,山洞里那丝丝缕缕的香味分明只有一点点,可偏偏被他们捕捉到。
离得最近的狼石更加难熬。
他做了个躺在肉堆里的梦,梦里那些肉格外的香。他张口去咬,分明咬住了,可吃了下去肚里更饿。
狼石翻个身,烦躁地蹬腿,脑袋耷在草窝外。
鼻尖触及那大叶片,他下意识地嗅闻。
也不知怎么,嘴筒子戳着戳着,弄开了叶片,香味直接传入梦境。
他又张口咬下,这下是实打实的叼住了肉。
好香,好吃……
窸窸窣窣,狼石好不容易做了个饱梦,发了狠地往肚里填。
不过,这肉里面怎么还有草?
狼石惊醒,动了动狼脑袋,瞧着面前被自己舔得干干净净,满是口水的大叶片,一阵心虚。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处。
边上,狼莫幽幽盯着他,眼冒绿光,口水都拉成线了。
狼石脸上僵硬。
狼莫低低哼声,翻个身,闷闷地继续饿肚子。
狼石看着被牙齿戳了几个洞的叶片,尴尬地用爪子刨了刨,藏在草窝底下。
悄悄躺回草窝,又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肉很少,但原来把肉跟草混着能这么好吃。还有那黏糊糊的地耳,居然也能有肉味儿。
虽然先前拒绝了现在又给人家食物吃完不好意思,但那么好吃……
狼石又舔了舔嘴巴。
狼莫听得清清楚楚,狠狠地压住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他才不羡慕!
他一点都不饿!
狼莫忍不住仰起头嗅着山洞里残留的香味,发觉自己这样太过没出息,又用爪子强压着嘴筒子藏起来。
黑皮菜,明天他就去找黑皮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