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深吸了一口气，甩开袖子就开始腾云驾雾，这是他的舒适圈，要说没有自信是不可能的。

果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尤其是幼琳，很开心地给他叫了一声好，叶成眠看到测评老师脸上的笑容，还有点不好意思。

唯独许烟，仍然沉寂。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眼睛不见冰冷。

那就应该是喜欢。

叶成眠收了手，和他对上的时候仍然笑意不坠。

幼琳替测评老师问：“你是完全不会爵士吗？”

叶成眠摇头，一些些文脉相同，于是说：“或许有一些动作我可以试着做做看。”

测评老师找了个视频，学动作对于叶成眠来说不是难事，只是自己明白：“舞种不同，我做起来或许会有点奇怪。”

与其说是给测评老师解释，倒更像说给幼琳听。

结果和叶成眠想的差不多，测评老师的表情在赞许之后变得严肃了。

测评老师示意下一个，许烟没想到就轮到自己，本来自然下垂的双手在裤缝边无意识地搓了搓。比起还算有底子的叶成眠，许烟明显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叶成眠是把视频看了两遍记住动作才开始做的，许烟则是把手机直接放地上跟着动作开始做的。

做完之后鸦雀无声，许烟自己收了手机，面上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测评老师没有当场给出反馈，而是告诉他们等待。测评老师走后，叶成眠长抒了一口气，他没想到的是——

叹气的声音里也包括许烟。

又只剩下他们三个，叶成眠觉得许烟毕竟比他小，摊了摊手笑了一下，许烟都看到了，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别担心。”幼琳对叶成眠说：“他们选你来的时候应该告诉过你吧，这次练习生选拔就是为了之后的新团做准备的，企划才刚开始，没有那么着急，可以慢慢练。”

叶成眠“嗯”了一声，说担心倒也没有那么绝对，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到了许烟身上。

幼琳说：“无非是等评级出来给你们分班安排课程，好一点的就去高级版，差一点的就去初级班，然后还要根据你们的学业时间进行协调。”

叶成眠说：“我没有学业。”

“还以为你会在这边接着读。”幼琳对于叶成眠的选择有点吃惊，隔了一会儿，先有一个双手往下的动作，仿佛先说服了自己：“尊重每个人的决定，考虑好就行。”

幼琳的余光也扫到许烟身上。

许烟这次开了口，没有先说自己的情况，反而直直地问：“为什么不读？”

叶成眠轻描淡写：“我读过了，其实没什么意思。”

这一刻他们四目相对，头一次，许烟没有率先避开。

他不信。

少年人总是执拗，但这执拗没有立根之地，他们不过初初相识。许烟和幼琳的语气很像：“……好吧。”

总算破了冰，幼琳仰头看了一眼全然黑暗的天，说：“Alex，叶成眠正好是你的室友，他带你回宿舍怎么样？”

又对叶成眠说：“麻烦你了。”

一件再顺手不过的事情，叶成眠说：“小事一桩，正好你可以早点回家。”

许烟半天没说话，显然在犹豫，最后还是说了一声“好”。

他说话始终是简短的音节，气音就很明显，脆生生的，不那么成熟，防备心很强。

叶成眠带他下了电梯，两个人本来是一前一后地走着，现在叶成眠刻意停下，几乎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问：“你的行李呢？”

许烟绕到角落里，搬出了预存在这里的行李箱，小小一只。叶成眠不由得问：“就这些了吗？”

许烟反问：“你带了很多东西？”

叶成眠带的已经很少了，没想到许烟更少，更没想到许烟会反问，只能比划了一下，说：“比你多一点吧。”

许烟说：“不够的可以买。”

“行。”叶成眠怕幼琳没和许烟交代，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宿舍条件虽然不怎么好，但是位置方便，楼下就有卖生活用品的。”

许烟点点头，叶成眠想要帮他拿，许烟就顺手递过去了。

一点点推拒拉扯都没有。

话是叶成眠自己说的，他又比许烟大上几岁，谈不上计较，只是心里笑这个小孩动作也太自然了。

在家里肯定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我就叫你Alex吗？”

叶成眠再一次问，前两次或许是时机不对，现在他自认和眼前人熟悉了一点了。许烟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似的，叶成眠等着他开口，但迷雾散去，许烟别开了眼睛，说：

“你叫我Alex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