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幼琳长舒了一口气,结果一巴掌拍在床栏上拍出半屋子的灰,惊得她浑身一颤:“要命!”
气氛反而在此刻变好了。
叶成眠说:“我会打扫的。”
幼琳试图转身,但是在狭小的房间里颇有些举步维艰,只得放弃了:“本来想帮你的,但好像我离开这里会更好。你一个人OK吗?”
叶成眠回了她一个OK的手势。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回去帮你预约一下明天的日程?”幼琳说:“你得见一下练习生部的部长,可能需要老师对你做一个测评,涉及到你以后的训练课,还有你的学籍问题……”
叶成眠说:“我成年了,不用再读了。”
“那就上语言班?时间同样需要协调……”叶成眠很高兴幼琳没有劝学的打算,幼琳提着一口气,叶成眠正等着她继续往下说,但幼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话锋突转:“你还好吗?”
叶成眠下意识看了看自己。
幼琳指了指他的脸,说:“你脸色很难看。”
叶成眠更多的是困惑,房间里没有镜子,他的目光停留在窗户上,从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今天一天都在路上……”
他察觉到自己的无力,幼琳适时地出声:“需要多休息一天吗,我可以和公司解释。”
天色暗下去了。
叶成眠的脸在倒影中苍白疲惫,犹如鬼魅。
说实话,他有点被自己吓到了,他本该掩饰一下的,但他偏偏在此刻走了神。
“那就这么定了?”幼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还有意放慢了语速:“你可以先随便弄弄,明天再好好整理,就这样吧,我们后天公司见?”
“不用。”叶成眠的本能跑在了理智前面,后半句话底气就没那么足:“……不想太特殊。”
幼琳一闪而过的目光更像是一种不留痕迹的关切和打量。
“好吧。”幼琳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叶成眠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幸好幼琳已经走了,留下他一个人。
寂静像置身于空无一人的宇宙,他需要花时间和力气令自己明白,此处是汉阳,他正在进入人生全新的挑战。
鬼使神差地,叶成眠打开了手机的拦截信箱。里面空无一物。
叶成眠的心也是空的,但这种空在此刻落了地,窗外遥远的景色自模糊中慢慢走向具象化的真实,他长抒了一口气,意识开始重新支配身体。
叶成眠抄起房间里的扫把,干得很起劲。
他自小离家,对独自生活的一切都很熟悉,他觉得自己就该如此,恰如此刻在正确的时间做着正确的事情,但心里另一个认知是,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他终究还是停下来了,他总会停下来的,叶成眠再睁开眼,天就亮了。
叶成眠没想过自己会睡着,就像在飞机上那样,但他确实又醒了。就好像一个不太安稳的晃神儿,上一刻他还在为劳累的躯体烦恼,现在酸痛仍然体现在每个动作里。
叶成眠按照约定时间到达公司,事关他的训练课,练习生部告知他要先做一个唱跳能力测试。
签约的时候倒是小小地展示过,此刻要和能力挂钩,叶成眠对自己的歌喉一直不太自信,一时还有点惴惴不安。
部长给叶成眠指了一首汉阳歌曲,问题在于叶成眠没有任何乐理知识更不会说汉阳话,只能翻找出罗马音标对着网上学个腔调。他虽然紧张,但毕竟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强项,部长让他展示现代舞才是最让他心烦的——
他知道做偶像不是靠跳现代舞。
现代舞跳得越好,以后改舞种的难度就越大。
叶成眠平复了一下心情,一个人先把歌儿练了会儿,卡着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就换上跳舞的衣服准备热身。
旋转,跳跃,没有人的时候是他最自在的时候,但他一直记得这一刻——
叶成眠在垂手的瞬间感应到了来自门口的目光 ,刹那间的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顶顶好看的脸,在门窗上无限放大。
背后,是汉阳轻红色的天。
天还没黑,天就要黑了。
早一点晚一点都会失去落日下绝妙的韵味,灿烂的行将暗淡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斜斜的,宛如追光一般,配上他白皙的洋娃娃一般的脸孔,变成一种轻红色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