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了一个人。她...还算有趣。”
“她?”
Greta眼波流转,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暧昧的笑意加深,“Anto有喜欢的女孩儿了?”
荣朝没有直接回答。
恰在此时,掌中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看到屏幕上跳出的信息。
“广告男主能不能还用Clark?”
荣朝眉头蹙起。
他刚按灭屏幕,还没来得及将手机收回口袋,第二条信息便紧随而至。
“那小孩儿人不错,还是我的粉丝。”
男人眉头渐松。
“是‘她’的消息?”Greta戏谑地望着他,那双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闪着促狭的光。
她优雅地抬了抬下巴,“怎么不回呢,Anto?别让女孩儿等着急了。”
荣朝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开始打字。
“可…”
“以”字还未输入,孟濡意的第三条消息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
“我还答应让他坐我的副驾呢!”
荣朝手指一顿,删掉了对话框里打好的字,单单发了个“?”过去。
过了会儿,孟濡意猛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不知道的啦,车圈的传统,新车第一次上路,副驾只能坐自己喜欢的人。”
“Theron赞助的那辆布加迪威龙,就是全新的。”
前方,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侍从缓缓推开。
Greta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理了理衣襟,神情变得端庄持重,率先步入。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会议室。
一条长达数十米的深色大理石长桌两侧,坐满了身着正装、神情严肃的男女。见Greta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长桌上,唯有主位以及主位左席的位置还空着。
Greta步履从容地走向主位,余光却瞥见荣朝仍立在门前。
手机惨白的光线映在男人毫无表情的脸上。
“Antonio!”她低声呼唤。
荣朝像是终于回了神。他最后扫了一眼屏幕上,女孩儿发来的最新一条信息。
“反正我也没有喜欢的人,这个位置就便宜他啦~”
锁屏、关机。
男人沉默地走向长桌。
...
孟濡意仰躺在沙发上,高举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胳膊举得发酸,眼睛也看得有些发花,荣朝的第二条消息始终迟迟未到。
算了。
她郁闷地扔了手机,拉起毛毯盖住眼睛。
她在心里默念,“荣朝已经有老婆了,她不该对他有心思”、“荣朝已经有老婆了,她不该对他有心思”。
对,就是这样!她对他没心思了!一点儿都没有!
至于刚刚的短信...短信怎么了!她问的都是工作问题,又不是私人问题!
她可不是那种明知对方有家室还往上贴的死绿茶!
孟濡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牙根却在不自觉中咬得越来越紧。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从小到大,她什么男人没见过?
顶级的男模,成功的精英,搞艺术的怪才,练体育的猛男...
荣朝他凭什么…凭什么能让她如此辗转反侧,懊恼不已?!
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为了驱散脑中那张挥之不去的脸,孟濡意强迫自己开始回忆。回忆那些年在声色场中邂逅的、各具风情的男色。
雕塑般的腹肌,宽阔起伏的胸膛,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线条…
可不知从哪一刻起,这些记忆中或俊美或健壮的身体,面孔却渐渐模糊、变幻,最终,无一例外地,都幻化成了同一张脸。
荣朝...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那条永远一丝不苟系到下巴的领带,此刻是依旧服帖地垂在他颈间,还是已经被一双柔荑解开,随意地搭落在某处?
他会任由那个女人脱掉他的衬衫吗?
他会吻她吗?
那双单薄殷红的唇,那双总是对她吐出冰冷字句的唇,也会火热地追逐、吮吸另一片柔软吗?
孟濡意猛地将脸埋进沙发靠枕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
他会...抚摸她吗?
那双修长冷白的大手,也会沿着女人起伏的曲线滑移、流连,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也会在细腻的肌肤上,揉捻出浅红靡丽的淤痕吗?
他的温柔,他的暴虐,化作床单上的层层白浪,无声却汹涌地朝她席卷而来。
仿佛意大利的月光也与旧金山别无二致,同样皎洁,同样清冷。
那月光或许正流淌在男人贲张的脊背线条上,映照进他因情动而失神的琥珀色眼眸深处…
也同时,无声地笼罩着沙发里,孟濡意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她咬得发酸的牙根。
幻想如同挣脱牢笼的兽,在意识的荒原上肆意奔腾,留下一片燥热与湿漉。
...
早晨起床,孟濡意看见垃圾桶里那团黏糊糊的纸,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怎么能…怎么会…!
哎,男色误人啊!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试图将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神色恹恹地摸过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点亮,却意外地发现,荣朝竟然在凌晨时分给她回了消息。
依旧是他一贯的风格,言简意赅,只有时间地点,让她准时去接他,下午拍摄广告。
孟濡意眨了眨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荣朝昨天刚走,今天就回美国了?
从旧金山到意大利,即使是直飞,单程也要十三四个小时。这一来一回,满打满算,荣朝在意大利的停留时间,恐怕不超过五个小时。
更何况,据她所知,根本没有从旧金山到意大利的直飞航班。
不对劲。
某种敏锐的直觉如同细微的电流,倏地窜过她的脊椎。
且不说航班问题如何解决,单就这短短的五个小时,他在意大利能做什么?
纯纯打个炮再回来?荣朝看上去不是那么重欲的人。
还是说他没去意大利,她昨天听到的事另有隐情?
孟濡意心里被羽毛轻轻搔刮着,痒得厉害,却又抓不着实处,导致她整个上午都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下午要在旧金山拍广告,她上午没去车队总部,留在家中做些基础训练。孟尚伦路过时,她手里的哑铃差点脱手砸到他的脚。
“小心!”孟尚伦惊呼着跳开,堪堪避开。
孟濡意猛地回神,连忙放下器械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受伤吧?...哎,这是什么?”
她瞥见孟尚伦脖子上闪过一点亮光,好奇地问道。
“没事没事,虚惊一场。”
孟尚伦松了口气,从领口拎出那点光亮。是一条细细的银链,下面坠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
“这是…我送你的那个?”孟濡意凑近看了看,认了出来。
“对啊,我很喜欢,但指圈有点小,戴不上,所以就…”
孟尚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戒指重新塞回粉色草莓熊T恤里,“这样挂着也挺好。”
孟濡意点点头,心思又飘到了别处。
……
午饭食不知味。
她一点点熬着时间,终于快到与荣朝约定的时刻。她捏起手机和车钥匙,招呼孟尚伦,“阿伦,走了。”
可到了荣朝指定的地点,孟濡意却没看见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她正有些纳闷,拿出手机准备询问,屏幕却先一步亮起,跳出一条新消息。
“往前走。”
荣朝发来的。
搞什么名堂?
孟濡意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捏着手机,朝前走了几十米,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手机再次一震。
“现在,右转。”
她依言转身,视线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望向右侧的街道。
呼吸,在那一刻,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滞。
街边,一辆通体黑红涂装的跑车静静蛰伏着。
那是…拍摄场地那辆全新的布加迪威龙?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
她脚下不由自主地又上前两步,随即便看见,车里坐着一个人。
荣朝穿着一身纯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神情是一贯的疏淡。
他就那样,坐在了布加迪威龙的…副驾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