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何欢挑眉，转移了话题，“你昨晚睡得好吗？”
或者说，今早睡得好吗。
她有些庆幸，至少现在已经日上三竿，迟星蔚勉强能睡五六个小时。
“嗯……”很迅速的点头后师妹又绕回刚才的问题，看来真的很担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说不想被她听到的，“师姐呢，是不是我说梦话吵醒你了。”
许何欢静静地看着迟星蔚略微睁大了眼，没等到她的回答，过了会又开口，“师姐退烧了吗，头还疼吗？”
迟星蔚试图起身，许何欢伸手撩开她的刘海，在她撑着胳膊马上坐起来前俯身凑过去，额头相抵，忽视心跳，她盯着眼前人飘忽的眼神，轻声问道，“我退烧了吗？”
也许是她紧追不舍，迟星蔚的目光无处可逃，放弃挣扎般点了下头，皮肤相蹭，交接处像火柴擦过砂纸，师妹和她对视上，弯了弯眼睛，“太好啦。”
“今晚还要和我一起睡吗？”许何欢听见自己如是说。
“不了吧……”意料之内的回答，许何欢没有感到失望，只是用自己的视线一厘厘碾过说出否定答案的双唇，迟星蔚的嘴巴很像爱心，却冷情冷血。
凉薄之唇的主人不自然地抿了下，干涸的纹路湿润起来，许何欢不动声色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回到那双黑色眼睛，“我昨晚睡得很好。”
她垂眸，望向迟星蔚撑着床单那只手因为用力微微凸起的青筋，慢吞吞道，“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迅速抬眼，果然撞进迟星蔚还没来得及躲藏的犹豫和纠结，许何欢满意地弯起唇角，刚准备放过她，就听到迟星蔚比她语速更慢的回答，尾调黏糊糊，像蜗牛爬行留下的痕迹，她好喜欢，“明晚吧，明晚再一起睡好不好？”
“为什么是明晚。”忍不住笑出声，许何欢退开一点，双手捧住迟星蔚发烫的侧脸，“就今晚，行不行，我想和你一起睡嘛。”
几乎是她最后一句话音刚落地，掌心的人就有点头的态势，许何欢心下无限柔软，为什么不拒绝她，今晚预备睁眼一整夜吗。
托住迟星蔚下巴，许何欢遏制住她的动作，“你本来是想今晚录音看看自己到底会不会说梦话吗。”
她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没有说梦话。”
迟星蔚皱起眉，显出几分退缩和不信任，许何欢有点生气，她不是说无条件相信她吗。
也许是刚睡醒，师妹真被她绕进去了，许何欢弯起食指轻轻刮了下迟星蔚鼻尖，“还真这么想呀，为什么这么担心你会说梦话。”
迟星蔚被她哽了一下，再开口语气听起来就不太坚定，“……担心吵醒你。”
又在胡说，可师妹直接用你称呼她实在让人心痒痒到不行，她扶额，状作无奈，“那好吧，我们以后还是各睡各的。”
不想被她发现，那她就假装不知道好啦。
等迟星蔚认识到她们是两情相悦，自然就不害怕她知道这些“秘密”了不是吗。
“……我昨晚的确说梦话了，对吗。”
“你不相信我，对吗？”许何欢淡淡将问题回抛。
“……那今晚还是一起睡吧，你不是说一起睡睡得比较好？”
看她一副豁出去的神情，许何欢又生出些坏心思，“我有这样说吗？”
面前的人脸蛋噌一下红透，比烟花还迅速，她弯弯眼睛，“我只是说昨晚睡得好，有可能是吃过退烧药的原因。”
也许是她多想，莫名觉得迟星蔚黯然失落起来，心里窜过一股电流，许何欢有点不好受，她兀自嘲讽，真是自作自受。
“开玩笑的啦，别不开心。”大拇指抚过迟星蔚柔软的脸颊肉，掌心往上托了托，但这次师妹的脸好沉，低低垂下去，她没托动，“嗯？”
“……没有不开心。”迟星蔚声音几乎在颤抖，许何欢良心彻底不安起来，又听到师妹沾着水汽沉得像积雨云的道歉，“对不……”
迟星蔚此刻想死的欲望达到了顶峰，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从昨晚开始，学姐的言行举止全都超乎她意料之外，好陌生，又有点奇怪，她不知道该怎样应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果然就岌岌可危地处在露馅边缘。
她又犯了自作多情的错误，真是愚蠢。
“在说什么呢……”许何欢重新捧起迟星蔚的脸，“我逗你玩的呀。”
“当然是因为抱着你睡才睡得很好呀。”她语气放轻，“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今晚更想一个人睡，对不对。”
“就按照你之前说的，明晚再陪我睡一晚，好不好？”迟星蔚不相信她也没关系，她理应按照自己的安排生活嘛。
迟星蔚终于点了点头，还挤出一个四不像的笑容，许何欢捂住她的脸，笨蛋啊笨蛋。
如果今晚迟星蔚真的说梦话，再次梦见她，估计更不相信她说的话了。
而且，可能又要开始躲她。
但这不也向迟星蔚说明她不反感她的喜欢吗。
即使听到有关她的梦呓，依旧不断靠近她，这不是最好的答案吗。
许何欢好希望迟星蔚能马上知晓她的心意，可直觉又告诉她突如其来的表白会把星星吓跑。
因为不知道自己凌晨都说了些什么，也许迟星蔚会觉得是她用自己的喜欢胁迫了她，她只是为了维持她们的关系才选择更近一步。
所以这件事急不得，她要先用自己的行为证明她是真的喜欢她。
如果迟星蔚今晚没说梦话，或者她真的相信她说的话没有录音，虽然概率很小，但迟星蔚和她相处起来会更自如，只是互通心意的进程会延缓。
许何欢希望是后一种，不过是第一种也没关系，还有明晚的约定。
即使是最糟糕的情况，她也还有机会好好说明。
直到傍晚，她收到许澄的微信消息，“许何欢，明晚我来陪你睡一晚，你昨天脸色不好，生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