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被人轻戳了下,许何欢抬头,看到迟星蔚口型微动,按了静音。
“我去买小米,你先回家好不好?”迟星蔚不想看许何欢为难。
而且,她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去的,刚才也是想着把学姐送回家去后她再去超市。
刚刚好,某种意义上,阿姨帮了她忙呢。
许何欢垂眸,片刻后点点头,她取消静音,问那边,“是要我十分钟内到,还是我们都要在十分钟内出现在你面前呢?”
迟星蔚不知道学姐妈妈说了什么,只看见学姐勾起一边唇角,很有讽刺意味的笑了下,“我还以为你连我的好朋友都要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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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星蔚到家时,小岛妈妈已经离开了。
坦白说,她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怎么当着学姐的面自如地应对阿姨的提问。
尤其是对方掌握着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秘密。
“回来啦。”
许何欢听到门响,从厨房走出来迎接迟星蔚。
刚才那半个小时,她格外想念师妹。
尤其是坐在餐桌前的时候。
她本来想等迟星蔚回来一起吃,但许澄抢先一步拨出一半菜和米饭,要看着她吃。
等她开始吃,许澄也开始滔滔不绝地问她课程进度和复习情况。
她停下筷子想等她一口气问完再继续吃饭,结果许澄也闭嘴了。
她继续吃,许澄又继续说。
好像就是不想她吃一顿素餐,非要她就着一道难以下咽的荤菜吃米饭似的。
吃完还问她好吃吗……
她能说味同嚼蜡吗。
她不能。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生活,许何欢洗碗的时候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做人的小孩好难啊。
“嗯。”迟星蔚也笑着点点头,“今天小米特价呢。”
她弯腰换拖鞋,“我还买了……”
迟星蔚想说的是金嗓子喉片,但她听到咚一声响。
什么东西从她口袋呱呱坠地。
她的视线追随着在地上滚动的薄荷色圆柱移动,最终停留在一双毛绒小猫拖鞋旁边。
一只手突兀地出现在视野里,唇膏被人拾起,迟星蔚目光上移,对上学姐似笑非笑的脸。
下意识地,她讪讪一笑。
不过马上迟星蔚又意识到,许何欢并不知道唇膏被她弄丢了的事实……
于是她浑水摸鱼,“掉了。”
迟星蔚穿好拖鞋,伸手过去,试图拿回那管唇膏,“谢谢师姐帮我……”
“你还买了新的唇膏吗?”许何欢努力保持轻快的语气,把失望压沉到心底。
她希望听到迟星蔚的解释,例如她拐回去找了没找到之类的。
哪怕没找,只要师妹诚实告诉她,她就把这事翻篇。
许何欢想。
一丝不对劲的感觉飘过脑海,但迟星蔚没抓住。
她故作镇定地笑笑,把手里的塑料袋展示给学姐看,“不是啦,我买了喉片。在学校看你老清嗓子,想着师姐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许何欢心情复杂,她没看袋子,平静地望向迟星蔚的眼睛,“这个唇膏是我送你那只吗?”
迟星蔚读懂了学姐眼里的失落,心里咯噔一下,学姐知道她把唇膏弄丢了。
但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学姐今天并没摸过她的衣兜。
除非……
是她看到了吗。
或者,甚至还捡起来了吗。
那为什么不告诉她?
迟星蔚头脑飞速运转,在体育馆还在,到活动室就不见了,要么是在路上,要么就是在体育馆弄丢的。
但路上她们全程抬着桌子,如果许何欢发现,肯定会捡起来。
只有在体育馆,许何欢说她要系鞋带,而且她是注意到学姐鞋带并没散的。
迟星蔚对自己感到懊恼,她太迟钝了,早该意识到的。
学姐很看重友谊的,肯定已经对她很失望了。
不管了,迟星蔚想,许何欢心情是第一位的。
她决定把事实全盘托出。
在眼前人走神之际,许何欢瞥到迟星蔚鼓鼓囊囊的口袋还有一抹薄荷绿色。
等等,她眯起眼睛定睛看去,不是一抹,是一堆。
许何欢无语地伸手摸进去,掏出来一把唇膏,“……这些,都是我送你的吗?”
她倒要看迟星蔚这下怎么圆过去。
许何欢凝视着眼波流转的某人,心脏在坠落。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走上一条不归路。
或者说,上了一条名为迟星蔚的贼船。
就算师妹即将说出口的话是硬邦邦的谎言,她也只能认栽了。
就算眼前的人她其实一直没读懂,或者说,读错了……
就算迟星蔚是扮乖讨巧爱说一些好听的花言巧语哄她的骗子,而非她认为的笨小孩。
也只能怪她识人不清,自作多情。
许何欢甚至感到庆幸,至少迟星蔚不会轻易被别人骗,不会随便被别人践踏真心。
因为师妹把它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