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何欢打量着她沉静的神情,瞥见她开始变红的侧脸,坏心思生根发芽,“你怎么知道别的师姐不想参与表演?”
迟星蔚心里咯噔两下。
“况且,我也没说我想上台吧。”
迟星蔚心里咯噔咯噔咯噔,小鸡从鸡蛋孵化出来,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乱成一锅粥。
遗憾和悲伤又卷走一切,迟星蔚又想到壁纸上意气风发的学姐,她现在已经不想上台表演了吗?
学姐过去究竟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看她黯然神伤,许何欢没了调侃的兴致,心里密密麻麻地胀起来,她语调放缓,“还是说,是你想看我上台演出?”
不是什么塔罗牌算出来的,是师妹察觉她的渴望,想给她一点登台的勇气,或是说,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吧。
“……嗯。”谎言被揭穿,迟星蔚没敢看学姐,沉默半晌才低低答一声。
她只祈祷小岛别再问为什么。
心里结的冰被这句闷声闷气的嗯点化成水,许何欢凝视着迟星蔚彻底烧红的侧脸,海水卷起浪花扑打岸边,又悄无声息地退去。
许何欢能察觉出是想要做什么的欲望,只是念头转瞬即逝,在她分辨清具体是想做什么之前。
她移开眼,可能是师妹在发热,那股甜杏仁味更馥郁了,许何欢的心要飞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声开口,“你知道吗……”
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许何欢顿了下,若无其事继续,“只剩一个月了,咱们节目还没定,排练时间很紧张,可能会占去大部分课余时间。”
迟星蔚听到她沙哑的声音,想了想,还是走进客厅,从茶几拿起许何欢的杯子,端起饮水机上的保温壶接了半杯温水,刚想去找许何欢,一转身,发现学姐已经走过来了。
“师姐担心影响期末考试吗?”迟星蔚顺势往下问。
许何欢心情复杂,接过迟星蔚递来的杯子抿了一口,“我不在乎这个。”
“我妈说,如果我今年没拿到国奖,就要赶你走。”
迟星蔚怔了下,弯弯唇角,只要许何欢不在意成绩,她会不会被赶走很重要吗。
“排练有概率影响成绩,即使你可能被赶走,你也想我上台表演吗?”
她慢慢点了下头,许何欢鼻子酸酸的,迟星蔚完全是傻瓜嘛。
她拧起眉毛装失落,“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住。”
“没有……”迟星蔚手忙脚乱地摆摆手。
怎么这么可爱,好像扑腾的企鹅,许何欢努力遏制住自己想揉迟星蔚脸的冲动,轻笑一声,“好啦,逗你玩的。”
“我答应你,今年元旦晚会我会上台的,好不好。”她歪歪头,冲迟星蔚眨眼睛。
完全无法应对这样的学姐,迟星蔚胡乱点点头,头像鸵鸟埋进沙子里。
“师妹放心,我不会让你被赶走的,就算要走,我们也会一起走。”
她可不舍得丢下一只刚闯入人类世界随时可能被骗的笨企鹅。
一不留神,迟星蔚抬起头,就掉进那双笑意盈盈的琥珀里。
那就被做成化石吧,她想。
要和她一起走吗,到无人涉足的小岛去好不好。
许何欢这次没能读懂迟星蔚黑眼仁里暗藏的情绪,她把挡住自己视线的碎发拨到一边,“不过,师妹也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迟星蔚眼神微动。
“以后不许跟我说谢谢,对不起。”许何欢眼珠左右转转,“还有不好意思。”
“……好。”迟星蔚认真地点了下头,学姐的要求她都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了。
“还有,”许何欢轻咳一声,喝一大口水,“下次进门后先脱外套,你又被热到脸红了。”
她说完后迅速走开,准备把水杯放回茶几上。
甜杏仁味被她的动作卷过来一些,许何欢不动声色嗅嗅,听到身后传来迟星蔚很轻的一句“师姐也是。”
杯子磕了下茶几边,放好后许何欢下意识摸摸自己脸颊,不烫呀。
“我是说,师姐也要记得脱外套,不是说师姐也脸红了。”
迟星蔚认真地解释自己刚才那句话,看来学姐误会了呢。
说完后,她往自己房间走。
许何欢回头,只看到迟星蔚平静又淡然的神情,明明脸都红透了,她竟然还能做到如此镇定。
真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呢。
这下她手心感受到温度了,哇,迟星蔚真是……
房门被关上,徒留满室寂静,许何欢却听到一声又一声清晰的怦怦声。
呼吸间还残留着师妹身上的味道,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