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一切,她迫不及待地钻进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幸福,好幸福……
迟星蔚把娃娃抱在怀里,亲一口它的脸颊,小声开口,“娃娃晚安。”
顿了顿,她闭上眼睛,眼皮轻颤,良久,才在心里无声喟叹,小岛,晚安。
其实迟星蔚以为自己今晚可以睡个好觉,直到她陷入那个做了无数遍的梦……
“把猫带回家就好了,猫咪会自己找到办法留下。”
在大雪天看见灌木丛下的小猫的时候,耳边好像有无数个人在对迟星蔚说这句谎话。
她那时太小太天真,真的信以为真,捧着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带回了妈妈家。
她知道妈妈不喜欢家里出现不属于这个家的东西,这个家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有属于自己固定的位置。
之前她带回家误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课外书、阳台上埋在小花盆里的种子、放在餐桌上的母亲节手工作品,最后都无一例外地出现在楼下的垃圾桶里,她一开始到处找找不到,妈妈说丢掉了她还以为是开玩笑,最后拎着小板凳趴在绿色大垃圾桶边,才发现妈妈没有撒谎,可是,真的好可惜,连妈妈自己买的小板凳,也因为被她穿鞋踩过再也回不了家。
后来她才学乖,知道自己的东西要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再也没乱买过不必要的东西,小的时候很小的事都是天大,她真的很害怕,哪一天自己也会被妈妈丢进黑乎乎的垃圾箱里。
可是看到小猫的时候,迟星蔚的心动摇了,万一呢,万一妈妈喜欢小猫呢。
还是有些害怕,于是她拿自己的棉马甲给小猫做了个小窝,藏在卧室衣柜的角落里,她告诉它要安静,小猫真的很听话,那么小一点,不哭也不闹,只有她喊它火炉的时候,它才会很小声的喵一下。
关上衣柜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好开心,妈妈好像发现不了。
第二天她若无其事地去上学,回家路上破天荒买了好多小猫玩具和零食,书包塞得鼓鼓的,回来时妈妈恰好在家,她还有点担心她会发现书包的异样,没有,幸好。
只是推开衣柜门的时候,小猫和棉马甲都不见了。
她背着书包走到客厅,妈妈正在工作,她鼓起勇气小声问妈妈,“妈妈,你是不是进我房间了?”
“妈妈在加班。”
妈妈在加班,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她。
可是外面还在下雪啊……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找到小猫的,在灌木丛下看到它躲在棉马甲里靠着农夫山泉瓶子,身体微微起伏的时候甚至很感激妈妈,不是丢进了垃圾桶,小猫没有被垃圾车带走。
她摸了摸瓶子,还是温热的,是妈妈放的吗?
对不起,她把书包里的吃的和玩的一股脑都放在小猫旁边,看它狼吞虎咽,准备去买个猫窝回来。
在回来的路上她远远看见那里蹲着一个小人,没敢上前,听到女孩稚嫩的声音,“妈妈,这里有猫。”
接着是旁边阿姨很惊讶的声音,“还真是。”
“带它回家好不好?”
迟星蔚眼睛都亮了,又听见阿姨的声音,“你看这些东西,小猫有家的,你把它带走,照顾它的人该着急了。”
不是的,小猫没有家,带走它好不好?
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阿姨走远了,那个人还蹲在那里不起来。
“许何欢,走啦,你兰晴阿姨该等急了。”
她叫许何欢吗?迟星蔚在心里疯狂感谢她,期待她再说服一下妈妈。
“小猫快死了。”
迟星蔚吓了一大跳,刚想上前,又听见阿姨的声音,“这样,我们回家的时候,它要是还在,我们就把它带回家,行不行?”
“那照顾它的人怎么办?”
“大雪天把猫丢在这里,也说明她不负责任。”
迟星蔚羞愧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等她们走了,把自己买的东西都拿走,她摸了摸小猫,它还凑过来舔她的掌心。
迟星蔚把玩具和零食都丢进垃圾桶,有一瞬间她想到妈妈,丢那些东西的时候,她也是想着,这些都是没用的东西吗?
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家,她把瓶子里的水倒了,去门卫奶奶那重新接了一瓶热的,奶奶还夸她是乖孩子,她才不是呢……
万一阿姨骗人怎么办,她藏在绿色大垃圾桶后面等呀等,没过一会那个叫许何欢的女孩又出现了,她把小猫塞进衣兜里,蹦蹦跳跳地走了。
迟星蔚没离开,直到晚上,小猫、许何欢、阿姨一起离开小区,她才彻底放心。
棉马甲和矿泉水瓶,她也丢进垃圾桶。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回自己的卧室了,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她走出来,用一种迟星蔚读不懂的眼神看着她,“妈妈不喜欢,下次不要这样了。”
“我已经放在自己的房间里了,妈妈。”
妈妈犹豫好久,才很慢地说,“这是我的房子,宝贝。”
她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妈妈的房子不就是她的房子吗,同学们都和妈妈住在一起呀。
梦境最擅长扭曲时光,画面一转,冬日皑皑大雪就变成夏天突如其来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