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替他纠正这些错误的自己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许风意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我真的应该多出去走一走了。”
许风意觉得自己最近总是关注文斗,一定是因为总是在一个环境里,他决定以后下班之后的时间不再直接回居住区,而是多出去走走。
白先生说的没错,交流在乌托邦是最重要的,而且,有些时候,多和人交流确实能放松心情。
就这么想着,从身后快步走出一个人。
“许风意,你也去茶水间吗?”看见是许风意,文斗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最近工作上的事你帮了我不少忙,我还没说谢谢你。”
那种香味又变得浓烈,许风意感觉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说:“不用,应该的。”
乌托邦下班的钟声敲响了,透过高楼的玻璃,可以看见从不同部门走出来的工人们。
尽管不同的部门会有不同颜色的衣物,但是这些颜色在许风意的眼里统统变成了雾蒙蒙的一片。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文件包,手掌因为用力而感到些微的疼痛,还有被汗水浸泡的不适。
尽管这样,他还是将它贴在身前。
这是许风意平时绝对不会有的神态。
然而真正重要的东西并不在文件包里,而在被文件包紧紧挡住的衣服里。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许风意清晰地感觉到那本印着反叛组织徽章的本子在散发着寒意。
许风意不觉得自己对于乌托邦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但是在他接过这个本子,又没有告发文斗的时候,这种罪名就已经刻在了他的身上。
本子里写了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乌托邦今日的道路十分潮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了雨,然而这并不妨碍人们的行动,唯一感到不同的只有急着前往约定地点的文斗。
他在雨中嗅到了一种不安定的气息。
不过,他并不讨厌乌托邦,甚至,他很感谢乌托邦给他一次像正常人生活的机会,否则他就要在监狱里度过死前的一段时间了。
毕竟他的好哥哥犯的可不是什么小事。
那个时候他刚成年,过完自己最后一个生日。
“文二哥,明天记得开车来接我啊!”
聚会结束以后,谷荷挽着他的手,亲昵地说。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过后准备睡觉,期待着明天和好朋友们一起去海边散步。
这个时候大哥神情慌乱地冲了进来,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大哥,生日聚会结束咯,但是我给你留了蛋糕。”
然而文墨没有理会他,径直上楼走向父母的房间。
之后一切都变了,为了保住事业有成的大哥,父母不得不牺牲他这个还在上学的棋子。
只不过是晚出生了几年。
至于那个什么反叛组织的徽章,他可不关心,作为一个罪犯,他巴不得乌托邦千秋万载地存在下去。
可他没得选。
或许是因为哥哥确实比自己有用得多吧,文斗自嘲地笑了笑。在被家族抛弃的那一刻,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现在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被称为一个真正的“人”。
他实在是忘不了上一次,应该是还没有来到乌托邦的时候,太久了,他有点记不清了,不过记忆里他和父母还有哥哥是隔着一层玻璃的。
在那一次见面之前,不知道他们和监狱达成了什么样的条件,文斗进了一次医院。
文斗很确定自己没有生病,在挣扎中他被注射了麻醉药物,随后被拉进了手术室。
之后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文斗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在父母和哥哥眼中那种看着什么很可怜的东西的眼神。
或许还有一些厌恶。
不过那个时候的文斗在想什么呢?他在想,那场手术似乎没有让他失去什么东西,除了颈椎那里多了一道伤口,而那道伤口不久之后也会愈合。
所以当时的文斗天真地以为,父母和哥哥是在心疼自己,他还在幻想,或许这次的手术,是为了救自己出去而演的一场戏。
从噩梦中惊醒,文斗如同险些被溺死的人一般,大口呼吸着空气,然而这间地下室的空气有些浑浊,还有抽烟过后留下的气味。
“事情办得怎么样?”
文斗知道自己这是又被带到钱冶这儿来了。
“下次直接和我说,我自己有腿,能走到这儿。”
脾气再好的人,连续很多年被同一个人用相同的手段绑到这里,都会忍不住发脾气的,文斗也不例外。
不过钱冶对于这种恶作剧似乎很满意,至于文斗是什么想法他完全不关心。
他只关心文斗能不能做到他要求的事。